垃圾桶劇烈搖晃了兩下,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重量,直接扣在了地上。
加里的兩條肥腿從桶口伸出來,在空氣中無助地亂蹬,褲子在翻進去的時候被桶沿刮掉了一截,露出半截灰撲撲的內褲邊。
陳默移開視線,他要長針眼了,好辣眼睛。
加里在垃圾桶裏掙扎,爛菜葉和咖啡渣掛了一身,聲音從桶裏傳出來,悶得像隔了一層棺材板。
「滾!你這個掃把星!立刻給我滾出我的店!」
陳默難得的沒廢話。
這種破地方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那股隔夜大蒜味、廉價香水味、麪粉燒焦的糊味混在一起,在他的鼻腔裏形成了一種他願意用蛛絲把自己吊在韋恩大廈樓頂吹一整夜寒風來換掉的化學武器。
他轉身走出後廚。
經過收銀臺的時候,陳默停了一下,拉開抽屜。
裏面零零散散躺着幾張鈔票,皺巴巴的,邊角捲起,像是被人反覆揉搓過很多遍。陳默面無表情地從中抽出一張二十美刀的面額,仔細摺好,塞進兜裏。
那是他這今天的工錢。
多一分他都沒拿。
他揉了三天麪糰,每天站十個小時,這錢他拿得理直氣氣壯。
走出麪包店。
哥譚的白天依舊拉胯。天空灰濛濛的,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濾成了一種髒兮兮的淡黃色,像隔夜的濃茶潑在舊牀單上。
空氣裏永遠飄着那股洗不淨的鐵鏽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黴氣。
他已經習慣了。
習慣到偶爾聞到新鮮麪包的香味,會覺得那是幻覺,拎起那隻破爛書包,低着頭往街角走去。
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罵娘。
今天出門沒戴口罩也沒遮臉,本來按照常規流程等他下班了也該到蜘蛛俠上班的點了,正好無縫切換。
本來想着就是來上個班,揉個面,烤個法棍,誰能想到還得順便演一場全武行。
....哎,他早該想到的。
得趕緊找條沒人的巷子把行頭換上,今天脾氣有些許的暴躁適合去找幾個小混混出出氣...啊呸!是你們的友好鄰居Spider man今天狀態正好,最適合早點陷入泥潭誤入歧途的小青年聊聊天了!
越快越好。
陳默一邊撫摸着自己帥的慘絕人寰的臉一邊,拐進了一條偏僻的窄巷。
好消息是,他遇到混混了。
這在哥譚簡直比呼吸還要自然,正適合他換裝之後撒撒氣。
壞消息是,他還沒來得及換裝。更壞的消息是,那三個混混並不完全是直的。
他恨忘了。
反正,陳默希望的美好世界的樣子是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
...啊呸!
是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男人的!
希望這個世界上性取向大家都是正常的,就像選性別的時候只有選男和女,不用選男,女,其他,自定義。
巷子深處,三個叼着煙的小青年正靠在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