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哥譚,風裏帶着一股子洗不淨的鐵鏽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黴氣。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像這座城市本身,腐敗的底子,蓋着一層生鏽的皮。
陳默蹲在一根生鏽的排水管上。
胃裏那塊今天早上正兒八經拿錢買的三明治早就化成了虛無,現在正跟他的胃壁進行親切友好的摩擦。
甚麼他怎麼來的錢?
你們的友好鄰居蜘蛛俠天天亂逛還不允許撿幾塊錢了?
你知道搶劫銀行的搶劫幫派武裝的搶劫便利店的,那些劫匪們拿那個破麻袋裝錢的時候會散落多少零錢隨風飛舞嗎?
陳默往下看了看,試着射了一發蛛絲,那東西從手腕裏出來的狀態極其敷衍,軟塌塌地掛在牆頭,活像一根煮過頭的掛麪。
蛋白質嚴重不足,連超能力都開始偷工減料了。
冷漠的進程。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資本主義都沒你現實。
討厭社會達爾文。
巷子深處傳來一陣聲音。
不是慘叫。
哥譚的慘叫他聽慣了,搶劫的慘叫是短促的,鬥毆的慘叫是帶着髒話的,被收保護費的慘叫是認命的那種。
這個聲音不一樣。是被刻意壓住的、悶在嗓子眼裏的、像小動物被踩住脖子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陳默的耳朵動了動。
這種動靜讓他渾身不舒服,像指甲刮過黑板,像牙齒咬到沙子。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從排水管上滑下來。
遠處一盞路燈壞了一半,正滋滋地冒着火花。
忽明忽暗的光影裏,一個穿着邋遢皮夾克的壯漢把一個瘦小的身影按在磚牆上。
那是個女孩。
十二三歲,嘴裏塞着一團髒兮兮的抹布,眼睛睜得很大,但裏面沒有淚,
像是認命了。
壯漢一隻手粗暴地扯着她的褲腰,另一隻手按着她的後腦勺,把那張臉死死貼在冰冷的紅磚上。
陳默沒廢話。
直接就是一個箭步衝上去,右手扣住壯漢的後頸,左手反擰對方的胳膊。
咔吧。
關節錯位的聲音,乾淨得像掰斷一根枯樹枝。
膝蓋頂住腰窩,順勢一壓,兩百斤的肥肉砸進地上的泥水裏,濺起一片混着機油的髒水。
整套動作不到兩秒。
完美很帥很熟練。
壯漢的臉在泥水裏吐着泡泡。
陳默正打算再補一腳讓這貨徹底斷了下半身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