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和傷口粘在一起,撕的時候帶下一小塊血痂。
他倒吸一口氣,沒罵出來。
這不面前有外影了嗎不能破壞他友好鄰居的形象。
小警察湊過來,遞上一卷髒兮兮的繃帶和一瓶沒標籤的藥水。「只有這個。湊合用。」
陳默接過藥水聞了聞。酒精味濃得像化學武器。「這玩意兒是人用的?我怎麼覺得更像擦皮鞋的,義警真的不配擁有醫保嗎?我可是每天都很認真的巡邏制止犯罪的哎。」
「能有這玩意兒就不錯了,還有我是正式工我也沒醫保,你個編外的自主工作的義警還想要醫保?」
小警察蹲在旁邊,看着陳默把藥水往傷口上倒。
陳默疼得整個人繃成一根拉滿的弦,牙咬得咯吱響,但硬是沒叫出聲。
他把繃帶纏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小警察看着他纏繃帶的手勢,沒說話。
「喂。」陳默一邊打結一邊問,「既然沒醫保、沒防彈衣、還沒人管你死活,幹嘛還當警察。」
小警察沉默了一下。
他低頭看着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制服,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顆,用訂書釘彆着。
「可能,是因爲我還沒學會怎麼像狗一樣活着吧。」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趕緊走。待會兒支持部隊來了,他們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遠處,哥譚大橋的頂端,一個黑色的輪廓蹲在那裏。
披風被風扯成一面旗。
蝙蝠俠沒有回蝙蝠洞。
他蹲在哥譚最高的地方,戰術目鏡的錄像回放停在那個少年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畫面上。
他反覆看那三幀。
瞳孔直徑。聲帶振動頻率。
面部微表情。
所有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沒有撒謊。
甚至真的認可這句話並把這句話當成他的人生格言。
蝙蝠俠關掉回放。
哥譚不會產生這種人。
任何一座城市都不會產生這種人。
他的數據庫裏沒有對應的模型。
他需要更多數據。
蝙蝠俠站起來,披風在身後展開。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永遠擰不幹的髒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