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江景承高興的同時,也多少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憂色。
而江小白站在那裏,看着江景承此刻的神態,心裏倒是一下便明白了幾分。
是的。
自家這位父親,問這話,不全是因爲疑惑。
更多的,怕還是擔心。
擔心他是不是在背後藏了甚麼。
也擔心他是不是被這滿城風雨,逼得太狠了些。
想到這裏,江小白心裏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江小白臉上的神情,也稍稍收斂了幾分,難得認真地看向江景承。
“父親,您是怕孩兒算得太多,走得太險,最後把自己也搭進去,是嗎?”
隨着這句話出口,江景承原本還瞪着的眼神,頓時微微一滯。
最後江景承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
“老子縱橫沙場這麼多年,見過的血,比你喫過的鹽都多!”
“可就算是這樣,今天看着你一步一步往前走,老子心裏都發虛!”
說到這裏,江景承眉頭越皺越緊:“李秉章那老東西也就罷了,藺奉朔那等人物,你都敢算進去!”
“你是真不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江小白聞言,笑了笑:“怕,當然怕,可怕,也得走啊。”
“父親,孩兒若不走,您能護我多久?今日您在,母親在,侯府還在!”
“可若哪天,這場風真吹下來了,您又能替我擋幾次?”
隨着江小白這句話落下,江景承的神色,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是的。
這話,扎心,但卻是實話。
“所以,孩兒不是想瞞您甚麼。”
江小白則繼續說道:“只是有些事,在沒有成之前,說出來,除了讓您擔心,也沒別的用了。”
說到這裏,江小白抬起頭,看着江景承,語氣也慢慢鄭重了幾分。
“但父親,孩兒可以向您保證一件事,我今日做的每一步,都是爲了活。”
“不只是爲了我自己活,也是爲了讓江家……能夠繼續活下去。”
隨着這番話落下,書房之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江景承站在那裏,久久沒有說話。
那雙原本凌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江小白。
良久之後,江景承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你這臭小子……倒是像個男人了。”
“父親這算是在誇我?”
聽到這話,江小白不由笑了。
“誇個屁!”
江景承眼睛一瞪,隨即又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