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章又皺眉否了:“也不對,他文章尚可,機敏也有,可終究太重辭藻,少了這份骨力。”
“乖女兒,到底是誰?”
說話間,李秉章看着李知微的神情,多少有些迫切。
“是江世子。”李知微輕聲道。
嗯?
李秉章先是一愣,下一刻,直接笑出了聲:“哈哈,這不可能!”
“江景承那個兒子,是甚麼貨色,別人不清楚,老夫還能不清楚?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世子,何德何能作出此等詩文?”
“荒唐!簡直荒唐!”
說到這裏,李秉章像是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釋一般,立刻道:“是不是那小子不知從哪兒抄來的?”
可這話纔剛出口,他自己便先頓住了。
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慢慢收斂,因爲這說法,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詩會的題,都是當場所定,這種題目,不可能事先押得如此之準。
更別說,還不是一首,而是連作四首!
最關鍵的是,這四首無論從格律,意境還是氣象來看,都堪稱上乘,絕非東拼西湊便能抄得出來的東西。
想到這裏,李秉章也不由沉默了。
隨後,他那眉頭,便一點點深深皺了起來。
若這詩,當真是江小白所作……那事情,可就和他原本以爲的,完全不同了。
廳堂之中,一時安靜了下來。
李秉章低頭看着手中那張紙,臉上神色變幻不定,足足半晌之後,這才重新抬起頭,看向李知微。
“就算……就算這詩,當真是江家那小子所作,那也還不至於讓你動了聯姻的心思吧?”
“這其中,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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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瞭解他女兒性格的,絕不會因爲幾首詩,便將自己的終身大事輕易押上。
果然如他所想,只見李知微點了點頭。
沒等李秉承細問,李知微便將江小白在書房中對她說的那些話,自始至終,盡數說了一遍。
從江家如今的處境,以及,李家若在這個時候,與江家結成姻親,又究竟會意味着甚麼。
她說得很慢,也很清楚。
而李秉章,則是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聽着。
一開始,李秉承神色尚算平靜,畢竟在他看來,無非是個年輕人,爲了自保,說些求生之言罷了。
可漸漸地,他的神情,開始變得認真了起來。
因爲他發現,江小白所說的這些,竟並非胡言亂語。
甚至很多地方,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世家公子,能想到的層面了。
那其中所牽涉的,不只是江家的生死,還有朝堂上的制衡,人心的取捨。
再往後聽,李秉章的神色,已經徹底鄭重下來,甚至變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李知微將最後一句話說完,整個廳堂之中,已經靜得連針落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