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冰面上,熊飛等人也被吸引,紛紛停下了動作,與李明夷一同望着河岸上由遠及近的隊伍。
那是一支,由足足十幾輛馬車組成的隊伍,氣勢恢宏。
只是走的異常地緩慢。
因爲車隊最前頭,赫然是一駕巨大的,由人力扛着的「轎子」。
不……
與其說轎子,不如說是一張巨大、厚實的雙人牀!
牀板由棕色木頭製成,三面圍擋,上頭垂下厚實擋風的簾子,遮住裏頭的景象。
而四名在冬日裏,頭繫絲帶,赤着胳膊,肌肉隆起的力士,則充當轎伕,將大牀延伸出的兩根木杆,扛在肩膀上。
步伐穩健,踏雪而來。
行走間,四名轎伕腳上的鐵鏈腳鐐發出嘩啦響聲。
那牀板也是特製的,中間由熟鐵鑄造的隔層,裏頭燃燒着無煙的木炭,可以想到,牀鋪必是溫熱的。
而在這古怪的餃「牀轎」後頭,一輛空車上載着成框的木炭,兩側數名丫鬟、家丁跟隨。
氣場極爲張揚。
而在這牀轎後頭,一左一右,也有兩架馬車並行,這時車廂中,有幾名華服公子鑽了出來,站在車板上遠眺湖面,也有些穿着打扮非同一般的小姐探出頭來,說說笑笑。
這些人年歲都不大,約莫在十幾歲,到二十四五區間。
出身非富即貴。
「先生,那莫不是安陽公主?」熊飛看向李明夷,喫驚問道。
李明夷語氣莫名地感慨道:
「力士扛轎,前呼後擁,不想這時候就已有這排場了。」
熊飛自然聽不懂他這話的深意,酸溜溜道:
「的確氣派,聽說莊侍郎府上這位千金幼年腿疾,又不喜馬車顛簸,莊侍郎便爲愛女特製了這轎子,春夏時,讓家丁擡着出遊,也是京中一景……不過,以往也沒這般張揚,終歸是今時不同往日。
封了公主確實不一樣,那些前呼後擁的隨從也就罷了,關鍵是後頭那些官宦子弟,也都攀附過來了。呵……這位異姓公主出行的排場,比真公主都大了……」
這不是很正常?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十年後莊安陽本就是京城紈絝圈子裏知名的一號人物……唔,這像不像前世混混和太妹組團開着改裝汽車、塗鴉摩托炸街聚會?
李明夷面色古怪地想着,旋即笑了笑,拎起球杆,對身後一干人道:
「別看了,看也不是你們的,繼續打球。」
……
當隊伍來到湖岸邊,也都陸續停下。
一輛馬車上,一名官宦子弟站在冷風中,看向停下的牀轎,笑道:
「安陽公主,到湖邊了,可該露面了?」
力士緩緩蹲下,將轎子放了下來。
突然,其中一名力士小腿抽筋了下,一個不慎,令轎子驟然歪斜,落地時顛簸了下,這名轎伕慌忙扶住,卻是瞬間滿頭大汗。
其餘三名力士也都面色一變,隨着轎子「砰」的一聲沉沉落地,四人忙跪倒在地,口中求饒:
「請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