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有些頭疼地看他:「你又哭甚麼?」
老太監人很好,辦事利落周到,是一等一的管事,就是愛哭鼻子,不像個男……哦,冒昧了。
呂小花抽出一條手絹,哭哭啼啼:
「我就想着,陛下與這位新主子身量也是一般大,背影更是一個模子般。」
司棋搖頭道:
「這個年紀的少年,大多如此。陛下吉人自有天相,這會許是在地方州府,已拉起兵馬來。」
呂小花一聽,目光期翼:「真的嗎?還能打回來?」
「……你就當真的聽。」司棋拍了拍老太監的肩膀,扭頭走出門去。
「嗚嗚嗚。」背後哭聲更狠了。
司棋走出飯廳,深深吐了口氣,獨自沿着迴廊,往住處走。
忽然,屋檐一角一根冰溜子斷裂,直直墜落下來。
司棋臉上沒有表情,只邁步前行,冰溜子被她捲起的風改變了方向,如飛劍一般盤繞一圈,「嗖」的如一根箭矢,無聲無息,刺入遠處院子裏,一個醜醜的雪人鼻子位置。
……
……
宅邸門前。
一輛熟悉的馬車停靠着,扮做車伕的熊飛掀開帽檐:
「李先生!」
李明夷點頭,跨步鑽入車廂,熟稔地問道:
「要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再一次被調過來,給李明夷打下手的樸實孩子嘿嘿一笑:
「您交待的,自然已辦妥。其他人帶着冰鞋,球杆在湖邊等着呢。不過,您透個底?這回究竟是要幹甚麼?還是又要籠絡哪位大人物?」
李明夷笑罵道:「不該問的別問,壞了事小心你們王爺罵人。」
熊飛便不問了,只是眼中的好奇止不住。
對於這次針對莊侍郎的任務,無論李明夷還是昭慶,都嚴守祕密,未與任何人提及。
滕王都不清楚。
只因此事若泄露,無疑會異常麻煩。
李明夷也半點不急,距離與昭慶約定已經過去好幾天,可他每日除了去公主府點個卯,便是在城中瞎逛,有時在酒肆中一坐就是一天,以瞭解城中變化。
直到昨天,公主府那邊終於傳來他想要的消息:
莊侍郎之女,莊安陽,也就是皇后那位「義女」,安陽公主將在今日出門。
「時候到了。」李明夷半臥車廂中,眯眼思索着。
如何幹掉莊侍郎?
廢掉太子這條臂膀,並且讓自己的人李代桃僵,替代上位?
李明夷認爲,內核不在於莊侍郎本人,而在於莊安陽,也就是那位十年後赫赫有名的「斷腿公主」!
是的!
這位安陽公主並非康健之身,而是小時候一場大病後,便不知爲何,再也無法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