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略顯意外地站在前院,從屋子裏傳出的模糊聲響裏,分辨出了滕王的憤怒的罵罵咧咧,與昭慶冰冷的約束勒令。
他停下腳步,將探尋的目光投向宛若兩尊石獅子一樣,杵在門外的雙胞胎姐妹。
二人只是搖了搖頭。
「好!我忍了!但這口氣本王遲早要撒出去!」滕王大聲道。
而後,伴隨「砰」的一聲房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響,這場清晨的交談畫上了句號。
穿着錦衣的跋扈小王爺大步流星,臉紅脖子粗地走出來。
李明夷側身站在路旁,經過的時候滕王看了他一眼,沒吭聲,自顧自出門去了。
……
李明夷跨進門檻的時候,看到昭慶一身家居的長裙,氣咻咻地站在博古架旁。
背對着門口,屋內火盆的熱氣一個勁往外竄。
他沒有關門,只是放下厚厚的門簾,微笑道:
「滕王怎麼惹殿下生氣了?」
昭慶聽出他的聲音,深吸口氣,平復情緒,轉回身來時,精緻漂亮的臉蛋沒甚麼表情:
「不是因爲他,是因爲別的事。」
李明夷「哦」了聲,慢條斯理走向一張空餘的椅子,掀開下襬落座,才緩緩道:
「因爲太子?」
昭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邁開蓮步,也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二人中間地上恰好擺放一隻爐子:
「準確來說,是因爲與太子搶人。」
她簡單描述了下,事情並不複雜,奪取政權後,昨天太子和滕王各自出擊,去拉攏投降的朝臣。
滕王率先找到了刑部尚書周秉憲,併成功將之拉至自己麾下。
結果滕王離開沒多久,太子又找到了對方,周秉憲竟又投了太子。
滕王得知自己被「挖角」後,大爲震怒,連夜再去見周秉憲,結果對方任憑滕王怎麼罵,也不還嘴,小王爺只好鎩羽而歸。
「滕王認定是太子施壓,將人從他手裏搶走,他那個脾氣……唉,若非我叫他過來,要他忍耐,說不得他一時衝動,要去找東宮理論。」
昭慶纖纖玉手輕點脹痛的太陽穴,嘆氣道。
這種事,若真鬧到殿前,只會淪爲笑話……
搶人本就是各憑本事,滕王幻想講理,多少有點小孩子脾氣了。
「怪不得。」
李明夷頷首,毫不意外的模樣。
昭慶狐疑地看他:「你早知道這件事?」
李明夷搖頭道:
「在下可沒那麼神通廣大,只是對那周秉憲有些瞭解,此人兩面三刀,標準的牆頭草,如今東宮勢大,他如此選擇,再正常不過。」
刑部尚書周秉憲……在天下潮裏並非重要角色。
此人在先帝駕崩後,就暗中修書,向趙晟極表達過善意。
政變當夜,更主動大開刑部,迎接叛軍來接收……標準的叛徒。
而這段日子,兩位皇子的「搶人大戰」,必然伴隨着衝突,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