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達又說起了上午公主府宴席上的趣事。
「哦?昭慶倒與謝清晏鬥上了。」頌帝頓覺有趣。
尤公公笑道:
「公主該是想替王爺籠絡人情的,不想這謝清晏如此不識擡舉。只是不知,公主如何知道他這些底細。」
頌帝倒沒太多意外情緒,對於自己這個女兒的精明能幹,他心中有數。
尤其這點情報也十分表層,昭慶能打探到,也不稀奇。
倒是這個謝清晏的態度令他倍感意外,思忖了下,哂笑道:
「朕本還想着,將謝清晏丟去哪個衙門,如今看來……倒是不必換了,仍教他做大理寺少卿吧。」
尤公公應了聲,心知此舉亦是爲了制衡太子,莫要讓太子勢力增長太快。
果然,頌帝接着又問起太子。
尤公公道:「太子殿下今日也是與滕王一般,見了許多朝臣,表達善意。倒是下午時,去了護國寺一趟,鑑貞法師沒見他……」
這樣麼……頌帝若有所思,問道:
「護國寺外頭的兵馬今日撤去了,寺內有無變化?」
「並無,鑑貞法師只是在寺內講經,安撫僧人。」尤達說。
其實,他得到的彙報比這更仔細,比如其中也提到了一個上香的少年。
只是尤達身爲掌印太監,要篩選消息呈送皇帝,不可能事無鉅細,甚麼小事都彙報,所以,這件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小事,便不曾提。
包括公主府宴會上,那個替公主發聲的「隨從」,在他口中也是輕描淡寫帶過。
「如此就好。」頌帝點頭,最後問道:
「景平一行,可有消息?」
「……尚無。」
頌帝眯眼望着窗外黃昏一點點暗下去,沒有吭聲。
……
……
太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黑暗即將吞沒天空。
京城以南,一個叫做「石橋」的鎮子外,大羣南周軍卒聚集在這裏,他們是地方衛所的官兵。
此刻,爲首的小旗官焦急地徘徊在石橋上,翹首以盼。
當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行將落下,遠處一羣人出現了!
約莫二三十人的隊伍,人人騎馬,穿着漆黑繡銀色花紋的奇異袍服,頭戴無翅烏紗,人人佩刀,氣息彪悍。
簇擁着一輛馬車前行過來。
爲首的一騎,是一名眼窩深陷,眼神銳利,瘦削冷硬的男子,酷似古裝版的華仔。
「唏律律——」
裴寂勒住馬繮,居高臨下,冷冷掃視小旗官,手腕一轉,飛鏢一樣,擲出一枚式樣奇異的腰牌。
小旗官雙手接住,入手沉澱漆黑,牌子上赫然寫着「大內都統」四字!
「裴……裴都統?!」小旗官駭然。
大內都統,即,南周朝廷內,整個大內高手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