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侍郎眼角一跳,卻是哈哈一笑,彷彿沒聽出諷刺一般,笑眯眯地說:
「聽聞公主殿下這幾日忙碌勞累,沒瞧見莊某也實屬正常。」
這是暗諷昭慶公主一介女流,卻插手政事了。
李明夷饒有興趣看兩個陰陽大師對決。
昭慶公主淺淺一笑:「說來還要提前恭賀莊侍郎,待大局穩定,侍郎或將再上一步了。」
莊侍郎表情微僵,被戳到痛處。
按理說,他有這層關係,有望衝擊尚書,可他昨日才聽到風聲,戶部尚書的位子早已被頌朝新貴內定。
李明夷知道,後來上任戶部尚書的,乃是東湖李家家主,李柏年。
「哈哈,」莊侍郎調整情緒,笑容灑脫:
「莊某非執着仕途之人,對現狀已是心滿意足。」
頓了頓,露出老父親般的慈愛笑容:
「今生所願,唯只盼着給安陽尋個好人家。」
昭慶公主睫毛低垂,不鹹不淡道:
「母后對安陽向來寵愛,視如己出,莊家如今也要出一位『公主』了。」
莊侍郎忙擺手,謙卑地道:
「安陽並非皇室,不敢稱公主。」
聲音卻有些得意。
李明夷知道,這老登的女兒,的確因宋皇后的寵愛,成了大頌朝唯一一位異姓公主。
昭慶心情不悅,端茶送客,莊侍郎也識趣離開,走之前看了李明夷一眼,但沒有交談的意思。
等人走了,昭慶驀地看向李明夷,幽幽道:
「方纔看戲可還舒爽?」
李明夷正襟危坐:
「殿下何意,在下不懂。」
昭慶目光幽幽道:
「你對莊侍郎似乎比戴祭酒更感興趣。」
這你都看得出?小昭你莫不是在詐唬我……李明夷沉吟了下,微微一笑:
「在下只是對莊侍郎那位斷腿千金,安陽小公主感興趣。」
昭慶愣了下,眸光怪異,彷彿在看一個性癖另類的變態。
她想問甚麼,可又陸續有人來敬酒,不得以打斷,每個人都寒暄幾句,絡繹不絕。
……
李明夷安靜陪在旁邊,不言不語,不爭不搶,漸漸的,也再沒多少人關注他。
同時,他豎起耳朵,偷聽着殿內官員們交談中,提及的信息,很快,他對如今局勢有了大概瞭解:
忠於南周皇室的小部分大臣或是自殺殉國,或是被關押入獄。
比如西太后心心念唸的大統領赫連屠,就重傷被抓,關押在天牢中。
餘下朝臣悉數投降,部分被罷黜看押,部分留任維持各衙門的運轉,而一些關鍵部門與位置,已被頌帝的親信官員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