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過借住一晚,令殿下見笑了。」
昭慶冷笑道:「私闖查封的宅邸可是大罪。」
李明夷微笑道:「殿下人美心善,想必不會檢舉官府。」
昭慶深深凝視着他,嘴角上揚:
「李先生這般人物,的確非尋常人家能養出,本宮現下倒是有幾分相信,你是出身鬼谷派了。正好,本宮今日上午籌辦一場慶功宴會,你這就隨我過去。」
上午舉辦?不是中午?是了……這種宴會又不是真爲了喫飯,時間安排大概和結婚喫席差不多……李明夷心中想着,只是仍覺得一切太快了。
這座城市淪陷的太快,叛軍如摧枯拉朽,除開第一個夜晚發生了廝殺,後續竟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
今日就開起慶功宴……這隻能說明,南周朝廷上下,早已被蛀空。
「殿下親自相邀,是莫大榮幸。」
李明夷恭維了句,又道,「怎麼不見滕王殿下一起來?」
「他手頭事務多,可不如本宮清閒。」
昭慶隨口道,而後話鋒一轉:
「說來,滕王方纔還與本宮說起你,對你昨日手段記憶深刻,要本宮捎句話,問你可曾知曉他身邊是否還有叛徒?」
只是隨口一問,她倒沒有多大期望。
可李明夷卻忽然道:
「殿下車內可有紙筆?」
昭慶怔了下,不明所以,但仍是拉開了二人間的那個小桌子底下的抽屜。
取出一疊紙,一根未曾染黑的纖毫,以及凝固的硯臺與沉澱的墨,還有一小瓶清水。
因火爐烘烤,不曾結冰。
李明夷接過,先將暖爐挪到一旁,而後墨條加水磨開,捏起毛筆蘸墨,鋪開紙張,歘欻書寫起來。
不多時,他放下筆,捧起紙張,吹乾墨漬,在昭慶狐疑的目光中遞了過去:
「殿下請看,這紙上名錄,乃是殿下與王爺身旁有背叛嫌疑之人的名單。」
昭慶捏着紙張的蔥白玉指一抖,先是愕然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才凝重地閱讀紙上的一個個名字。
竟有十人之多!
怎麼可能……他竟真的知道這麼多?昭慶面無表情,人有些麻了。
她並不懷疑這份名錄的真假,因爲太好驗證,只要抓起來審問總能確定。
問題在於,一來是叛徒也太多,雖幾乎都是外圍隨從,並非內核,但能滲透進來這麼多,已足夠令人心驚。
二來,則是對這位鬼谷傳人匪夷所思的情報能力的震撼。
良久,她將名單折起,塞入袖中,語氣幽幽地道:
「本宮越發懷疑,你是太子派來的人了。」
李明夷鎮定自若,逐一將筆墨紙硯收回抽屜:
「殿下若對那些下人也這般提防,便不會有這麼多叛徒出現。」
扎心了……昭慶沉默,她暗下決心,等回去查證名單後,要將負責自身安保的相應人員嚴懲。
都是一羣甚麼酒囊飯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