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落在她耳中,分明好似一個精神病人的妄想,怎麼想,都天方夜譚,困難的幾乎看不見曙光和希望。
但不知爲何,從李明夷口中說出來,竟帶着幾分篤定感,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追隨的衝動。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明夷當然不是瘋了,若是真正的柴承嗣,絕對無法完成這個宏偉的計劃,但李明夷不一樣。
沒有人知道,他掌握了多少未來,跨越十餘年的時間線,他可以輕易判定誰忠誰奸,緊緊扣住時代的脈搏。
可哪怕這樣,這仍是個艱難無比的計劃。
堪比遊戲開了「地獄模式」……但……資深玩家不打巔峯局,豈不是給無數穿越者前輩丟臉?
「我覺得,」溫染沉吟了兩秒,直言不諱:「你是不是惦記着秦幼卿,才留下。」
「……」李明夷。
見小皇帝被自己幹沉默了,溫染想了想,生硬地轉移話題道:「我要走了。」
「這麼快?」李明夷愣了下。
「你我的約定,是保護你脫險。如今你有了昭慶公主庇護,暫時脫險,我也就沒了在你身邊的必要。」溫染語氣平靜地說道:
「而移花樓需要我。」
李明夷沉默了下,點了點頭,沒有嘗試挽留:
「也好,你說的沒錯。是時候分開了,只可惜,我還想着跟你學習幾手武功呢。」
然後他又笑了笑:
「但也就是想想罷了,如今朕已不再是皇帝,你也不再是護衛,你我不再是東家與夥計的關係,但我很希望與你可以成爲朋友。」
朋友麼……溫染恍惚了下,多麼陌生的字眼。
她沉默了下,語氣變得生動了許多:
「天子的朋友應該很金貴。」
「是啊,與朕做朋友可是很貴的,」李明夷感受到離別的沉重,試圖以玩笑的口吻沖淡氣氛:
「朕的朋友可是與修行一樣,分品階的。」
「比如說,你給我一百九十八兩,可以包年,成爲朕的黑鐵朋友。你要是給三百九十八兩,可以晉升朕的白銀朋友。倘若你財力雄厚,拿出六百九十八兩,直接晉升黃金朋友,非但享受一年的vip待遇,次年續費的時候還享受八折折扣。怎麼樣,划算吧?」
他充滿惡趣味地胡扯着。
白銀朋友……黃金朋友?爲愛……批?溫染顰眉,竭力嘗試理解這些晦澀難懂的話,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竟好似當真了般,喃喃道:
「給錢就可以嗎?」
而後,在李明夷詫異的目光中,高冷強大的黑裙女子彷彿下了某種決定。
她伸手從鐵叉旁,拿起了一個不起眼的,沉甸甸的小包袱,伸手在裏頭摸索了下,而後取出一疊銀票,以及散碎的金銀。
她認真數出一張五百兩銀票,以及三枚十兩的金錠,一起推到李明夷面前的地上,表情誠懇,語氣認真:
「一年的黃金朋友。」
然後,在李明夷呆滯的目光中,略帶一絲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嗎?」
不是……姑娘,你是隱藏富婆啊……宮裏當差這麼賺錢的嗎?
還有,我就開個玩笑,你當真是鬧哪樣……李明夷張了張嘴,迎着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應該沒有甚麼朋友吧?
沉默片刻,李明夷嘴角上翹,大大方方將金銀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