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湍流在她掌心瘋狂匯聚,四周的飛雪也被牽引,彷彿某種武器在疾速蓄能。
「修行者!」熊飛心頭生出警兆,腳尖一勾,人以違反重力的姿態,如同猛地翹起的船隻,縮回屋頂。
「轟——」
對方掌心一記「空氣炮」般的氣流轟出,將李明夷身側由鉛灰色石磚砌成的牆壁砸的如蛛網般龜裂。
熊飛駭然。
若他硬抗這一下,哪怕有修爲護體,也要受傷,他一咬牙,雙腿一屈一彈,人如離弦之箭橫跨巷子射出。
人在半空,左手拇指與食指夾着刀刃一抹,嗤嗤聲裏,刀刃驟然火紅如炭,熊飛宛若持一根燒紅的鐵條,悍然朝溫染刺去。
溫染眼神古井無波,只是平靜地以左手的鐵叉掃去。
伴隨一聲爆炸般的轟響,李明夷終於轉身望過來。
就看到一名手持「燒紅鐵條」的灰衣人如破沙袋般橫飛出去,狠狠砸在巷子裏,打了幾個滾,卷的積雪崩飛。
而蒙着面的大內高手溫染手持鐵叉,飄然如謫仙落下,不過衣角微髒。
眼見溫染鐵叉再次舉起,就要投擲出去,將灰衣人紮在地上,李明夷道:
「適可而止。」
溫染動作一頓,而熊飛則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捂着胸口,駭然爬起,而後一起一落,如飛鳥般翻過小巷,遠遠遁逃,消失不見。
四周重歸寂靜,只是附近的民宅中傳出聲聲犬吠。
更遠處的叛軍也被吸引,朝這裏全速前進。
「爲甚麼?」
溫染轉過身,看向李明夷,聲音一如既往的沒有情緒,如一臺強大的殺戮機器。
「他不是來殺我的。」
李明夷搖頭點破了灰衣人的身份:
「他叫熊飛,是滕王的貼身護衛。」
溫染放下鐵叉,罕見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你知道他在跟蹤你?」
「不知道,」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只是習慣性詐一詐而已,以昭慶的性格,不難猜出會遣人跟蹤我。」
溫染默不作聲,側耳傾聽了下,平靜道:
「遠處有人在朝這裏趕,我們得離開。」
「好。」李明夷點頭。
正要說話,驟然間,一陣令他難以抵禦的心悸湧現,心臟劇烈跳動,將血液泵送全身,頭腦如炸裂開般,耳畔迴盪起虛幻的誦經聲,劇痛席捲他全身。
發生了甚麼……李明夷難以組織起有效思考,昏迷前只看到溫染扶住了他。
而後,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
……
李明夷再次從混沌中醒來,只覺口乾舌燥,嘴脣開裂,腦子昏昏沉沉,不夠清晰。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逐一跳出腦海:
小巷、廝殺、忠誠度存疑的女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