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場比賽,只有二人蔘加,那想獲得勝利除了做的足夠好之外,更簡單的法子是令競爭對手出錯,甚至,後者還要更關鍵些。」
昭慶冰雪聰明,聞絃音知雅意,面色微變:
「你是說,太子會……」
「不,未必是太子,」李明夷搖頭道:「也可能是太子陣營之人,總歸是存在動機的。」
他嘆息一聲,幽幽道:
「今日城內紛亂,大將軍也無暇他顧,亂局之下,出現任何誤會,乃至衝突都不意外。不是嗎?」
「你到底知道甚麼?」昭慶逼問。
「今日上午,滕王殿下爲了抓捕人犯,會與太子一方的人馬發生衝突,而在衝突中,滕王手下會有一名士兵率先出手,挑起兩方亂戰,而在亂戰中,滕王殿下的人會『誤傷』那名重要的人犯,引得大將軍震怒。」
李明夷語氣平淡,彷彿說書先生一般,描述着尚未發生的事情。
這條情報是他意外獲得,在十一年後,從一本民間手抄書冊中得知。
書冊名爲《景平寒夜紀要》,是一名科考屢次不中的落魄書生,走訪許多人,收集編撰的一本記錄景平政變時,城內發生的諸多雜事的冊子。
因題材因素,後被大頌王朝書局封殺,列爲禁書。
書中就記錄有這件事,包括昭慶焚侯府畫卷也在其中。
時間,地點,他都記得很清楚,唯獨滕王與太子一黨爭搶的那名「罪人」身份,書中語焉不詳。
昭慶公主心頭一沉:
「在哪裏?甚麼時候?」
她並未質問對方如何得知,甚至不曾懷疑,因爲以她對太子一黨的瞭解,故意激化矛盾,令蠢弟弟上鉤,毫不意外。
而一旦小王爺的人先動手,必將引得父親不喜,給父親留下一個二兒子不堪重用的印象。
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她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怡茶坊。」
李明夷念出這個地點:「至於時間……」
這時,侯府外忽然傳來悠遠的鐘聲。
當——
這鐘聲很遠,浩大沉悶,那是護國寺的和尚敲響的鐘聲。
清晨、傍晚,每日在固定的時刻敲響兩次,風雨無阻,城內許多百姓都以鐘聲來校準時間。
李明夷垂下眼簾,輕聲道:
「來了。」
「甚麼來了?」昭慶公主愣了下。
繼而,只聽侯府正門外傳來馬蹄聲,清脆的蹄鐵錘擊青石板路的聲響戛然而止,前院門扇洞開,數名侍衛簇擁着一個繫着暗色「紅巾」的斥候疾奔而來。
「殿下!」
紅巾斥候單膝跪地在院中,急聲道:
「滕王殿下得知胤國公主下落,前往抓捕,太子一方也有人馬前去,海先生擔心出事,命我前來稟告。」
昭慶霍然起身:「滕王去了何處?」
「怡茶坊!」
昭慶公主絕美的臉蛋一怔,猛地扭頭,死死盯着端坐堂內的李明夷,心頭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