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西太后彷彿下了某個決定,臉上的慌亂被決絕取代,毫無徵兆的,她突然站起身,伸出雙手,猛地朝背對着她,坐在板車邊緣的李明夷推去!
這一刻,她耗盡了生平從未有的力氣!
在她撲來的瞬間,李明夷已察覺到動靜。
不是吧……要不要這麼默契……我還糾結怎麼合理動手,老太婆你不講武德……
心思電轉間,李明夷權衡利弊,袖中的拳頭悄然鬆開。
或許,是個機會。
可以……
坑這倆貨一回。
他「猝不及防」,從驢車上摔了下去,少年皇帝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就被驢車遠遠地拋棄了!
「啊!」
「陛下掉下去了!」
板車上,衆人驚呼出聲。
徐公扭頭一看,瞪大眼睛,下意識要勒住繮繩,可下一秒,只聽西太后冰冷呵斥:
「不許停!你若敢減速,哀家現在就命人殺了你!」
「太后……」劉承恩怔怔地望着站在驢車中央的太皇太后。
「祖母……」端王也嚇傻了。
西太后微微顫抖着,眼神冰冷,語氣殘酷:
「反賊的目的,只是抓住皇帝,而非我們。若一起走,我們所有人都必定被抓住,活不成。爲今之計,只有與皇帝分兵,如此一來,纔有生路!」
分兵?分明是棄車保帥。
衆人哪裏還不明白,太后是決定犧牲皇帝,換取自己存活。
反賊只要抓住柴承嗣,哪怕仍會追捕太后和端王,也不會追的那麼緊,這是唯一的活路。
「不要怕,陛下死了,還有哀家,還有端王爺!」
西太后又安撫衆人:
「等咱們逃出去,與地方州府兵馬匯合,大可立端王爲新帝,討伐逆賊,爲陛下復仇。屆時,爾等皆是從龍救駕的功臣!」
大棒加甜棗,驢車上衆人不再吭聲,徐公不忍地扭回頭,奮力抽打驢子。
李明夷很快淪爲雪地裏一個小黑點。
就在這一刻,忽然,驢車上一道戴着斗笠的青衣身影飛掠出去,溫染靴子蜻蜓點水在雪地裏,人如離弦之箭,朝李明夷奔去。
「回來!」西太后面色一變,怒聲勒令,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大內護衛離去。
「娘娘,反賊的追兵要來了,哪怕有這禁衛保護,陛下只怕也活不成了。」老太監劉承喃喃道。
西太后拂袖轉身:「想死就隨她去!哼,一個禁衛罷了,倒是忠心。」
……
……
李明夷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翻身坐了起來。
地上鋪着雪,加上棉衣緩衝,他並未受傷,只是有些疼。
他扭頭,望着遠去的驢車,眼中透出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