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嗚嗚地灌入廂房,猶如一盆冰水,澆得衆人透心涼。
「你……你可看準了?!赫將軍乃是登堂入室的高手,豈會……」老太監劉承恩嗓音尖銳,聲線顫抖。
徐公哭喪着臉:「黑燈瞎火,小的也不敢確定,只知道亂兵烏央烏央,朝北城門去了。」
城門失守。
若赫連屠率領的禁衛主力還在,豈會丟失城門?
退一步,哪怕禁軍尚有戰力,也應馳援皇宮去了,這意味着,衆人想尋求庇護的計劃泡湯。
「祖母,咱們去號令城中大臣吧,宰相府也不遠。」小胖子端王嘴脣發白。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這個節骨眼,去尋文臣庇護?
好奇這熊孩子腦子怎麼長的。
他深吸口氣,提醒道:
「無論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城內也不再安全,爲今之計,只有出城一條路。」
出城……
西太后眼珠動了動,她喃喃道:
「是了,城裏不能呆了,城外還有京營……不,京營只怕也反了,得走的更遠些,往南去!我大周幅員遼闊,反賊便是佔了京城又如何,只要哀家活着,便可號令各府,集結兵馬……」
這一刻,這位垂簾聽政了區區半月的老婦人,終於醒悟。
在意識到北城門失守,禁軍潰敗後,她也再不敢滯留城內。
「可城門若已丟了,該如何出去?」劉承恩語氣焦急。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徐公忽然道:
「奴婢知曉附近城牆有缺口,秋暮時排水渠垮塌,塌陷出幾個窟窿,沒修繕完,或可潛出去,叛軍想必不知。只是……只怕委屈了陛下與太后。」
西太后嘆道:「時至今時,哪裏顧得上許多,速速備車,哀家立刻出城!」
「是!」徐公看了李明夷一眼,見其點頭,急忙應聲,爬起來,扭頭飛奔去院中準備車。
劉承恩則命令奴婢,將手中的包袱打開,裏頭竟是一堆樸素的衣裳,伺候着老太后和端王更衣。
既是潛逃,必須足夠低調,總不能珠光寶氣的。
這些衣物,原本是爲了從宮中突圍時,以備不時之需,不想機緣巧合,在這裏用上了。
李明夷也跟着換了件靛青色的棉袍,又丟了一件同色袍子給溫染:
「換衣服。」
溫染雙手捧着衣物,似在思考,見皇帝盯着自己,用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道:
「爲甚麼?」
李明夷換衣的動作一頓,耐心解釋:
「稍後天亮了,你穿一身夜行衣,多有不便。」
溫染點了點頭,似認同了這個答案,但仍沒有動。
「去啊,我又不看你。」李明夷催促。
「但這是男子衣裝。」
「……」
李明夷沉默了下,認真道:「條件艱苦,湊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