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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一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一致 (1/2)

但人呢,人在哪裏,在各自的州府待着,在別的衙門裏掛着,在各處混着日子等實授,他們沒有到自己身邊來辦過一天差,沒有替自己出過一次謀劃,沒有爲自己擋過一件事。

因爲皇帝沒有讓他們來,皇帝不開口,這套班子便永遠只是紙上的名字,沒有半分作用。

“那如何才能啓用兒臣的屬官呢?”

康妃仔細端詳了兒子,他的上脣已經開始長出細小的鬍鬚,聲音也開始了變化。

“按制,大婚前會命你們出宮就邸。”

“啊。”朱載坖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然後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外張望,明知不可能,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起了一道瘦弱的身影,還有那圓圓的大眼睛。

只是一瞬,可還是被康妃看在眼裏,她看見他往外望了一眼,望的方向不是西苑,不是宮門,而是廊下,廊下宮女們等候吩咐時站的地方。

康妃的心猛的一沉,手不由得攥緊,她的兒子已經長出鬍鬚了,聲音也變了,從那個奶聲奶氣喊母妃的孩童,變成了一個會往外望的少年。

他望的方向不是她,是廊下,是廊下站着的某個宮女。

她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更原始的、更不講道理的東西,是一個母親忽然發現,兒子心裏有了一小塊她進不去的地方。

裕王立刻就察覺出了自己母親的情緒變化,他想着該說些甚麼來打破這沉默,可想得越多,越張不開嘴。

“我兒莫怕,娘不是要責怪你。”她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你這個年紀,有這些心思,原是尋常的。

只是,你是皇子,你的婚事,不由你做主,也不由娘做主,你父皇點頭了纔算。”

朱載坖攥緊的拳頭微微顫了一下,但還是不敢開口,康妃看着他這副模樣,胸口忽然湧上一股氣。

不是怒氣,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是心疼,是着急,是不甘,是一千句一萬句話堵在喉嚨裏卻不能說出口的憋悶。

這孩子,面對她都不敢爭取甚麼,那面對皇帝,豈不更是唯唯諾諾。

“好了,娘說這些,不是要你斷了念想,待你再大些,收在身邊納個通房妾室就是了。”

裕王聞言心頭一鬆,但臉色有些漲紅紅:“兒臣並沒甚麼想法,只是…”

康妃擺手打斷他,只問過名字模樣後道:“這都是小事,無需再言,爲娘會照料她,你只需要專心用功。”

“是。”

“娘會派你舅舅去打聽,翰林院、科道、六部,那些願意親近你的人裏頭,哪些是真心,哪些是投機,哪些有真本事,哪些只會耍嘴皮,娘替你篩一遍。”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篩完了,名單給你,你要做的,是主動多與他們親近,不是等他們來親近你,是你去親近他們。

你有想推動的事,比如早點出宮就邸,比如啓用屬官,比如調誰到你身邊來,不要老是自己悶着想,告訴他們,讓他們替你出謀劃策。”

康妃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他們有鄉黨,有同年,有座師,一個人說話聲音小,兩個人說話聲音便大些,三個人說話,便是一股聲浪,聲浪大了,你父皇也會重視。”

朱載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點了點頭,不是那種敷衍的、爲了讓母妃放心的點頭,是一種沉下去的、把話聽進去了的點頭。

“兒臣知道了。”

康妃看着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把攢了許久的力氣一口氣用出去之後的虛脫感。

她今日替兒子想了太多,說了太多,謀算了太多,就像一隻老雀,把銜來的每一粒穀子都塞進了幼鳥的嘴裏,不知道他咽得下多少,也不知道哪一粒能讓他長出翅膀。

“去吧。”她擺了擺手,“娘說的話,你記在心裏,旁的事,還和從前一樣。”

朱載坖站起身,朝母妃深深躬了一禮,他知道,這些話肯定是母妃自己在夜裏熬了許久許久纔想好的。

等裕王走了,康妃喝完一盞茶才緩過精神,慢慢起身走到兒子坐過的地方,撿起幾根他掉落的長髮,默默地收到自己的匣子裏。

這是她準備等自己將來死了,要帶在身邊陪葬的。

……………

朱載圳到景仁宮撲了個空,他站在殿門口往裏望了一眼,母妃日常坐的那張榻上空空的,搭在榻沿的薄衾疊得整整齊齊,一隻還冒着些許熱氣的手爐擱在小几上。

“稟殿下,方纔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來請娘娘過去勸勸,說是貴妃又是一整夜沒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