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兒嚴嵩臉上露出幾分難言的神態:“陛下他是真心渴慕長生,篤信羽化登仙之術,在其心底深處覺得自己根本無需甚麼儲君來繼承江山。”
嚴世蕃有些暴躁地站起來身在屋內走了幾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該如何行事?”
嚴嵩也是沉默了許久:“陛下讓我們支持誰,我們就支持誰。”
“哼。”嚴世蕃站定冷笑道:“今日支持景王,明日支持裕王,到最後誰都上位都要清算我嚴家,左右今早已經得罪了裕王,那便一條路走到黑。
那日我瞪向景王,他也毫無畏懼,是個有膽氣的,瞧着比裕王強,若讓我選,我就壓景王。”
嚴嵩心平氣和地說道:“你可知走到黑的盡頭,多半不是路,是崖,是萬丈深淵,是嚴家滿門抄斬、九族盡誅的絕地,左右搖擺雖是罪過,總不至於斬盡殺絕,兒孫還有再復起的希望。”
嚴世蕃也不再氣憤,捧着前凸的肚子坐回榻前:“兒子是賭,您老也不是在賭人家心慈手軟,真到了那一日,偏要斬盡殺絕以儆效尤呢?”
就在這時,管家在外問稟,得到召喚後入內垂首稟報道:“宮裏傳出旨意,今日起陛下要靜修七日,參詳《道德》真義,一應外廷奏疏,非軍國急務,皆由司禮監彙總,送內閣票擬後,暫存無逸殿,待陛下出靜後再行批閱,西苑各門加派守備,無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擾陛下清修。”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嚴世蕃聽罷便了然於胸,這是皇帝找理由不想理會羣臣奏言立儲之事。
“咳。”
管家正要應是退下,就聽嚴嵩略有些刻意的咳嗽聲,於是立刻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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