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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國士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國士 (1/2)

不必如此,我既接你母子入京,自當好生照料。」

朱載圳並沒有遮掩自己的招攬之意,落落大方道。

「而且既以國士之禮待卿,自也待卿以國士報之。」

國士,他一個連舉人都沒考中的窮酸秀才,在最落魄最潦倒,受盡鄉鄰冷眼的時候,竟被皇子以國士相稱相待。

他原本以爲,景王或許只是需要他寫寫畫畫,只當尋了個幕僚來用,自始至終都沒想過,會有這般待遇。

要知道用一個人,和以國士待一個人,是兩回事。

徐渭的淚水止不住流下來,好像想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發泄出來。

而一旁,馬德昭低聲對張居正道:「貴府上也是同樣的。」

張居正心中一暖,又看了看徐渭都快泣不成聲的樣子,心想,都說我是神童,現在看來是說錯了,跟殿下比差得遠。

我幹二三歲幹什麼來着?好像中了秀才——噢——那也不算太差。

他見過太多招攬賢才的手段,有人許以高官厚祿,有人贈以金銀田宅,有人以同鄉同年之情相籠絡,還有人以師門道統之名相維繫。

但像景王這樣,直來直往的實在少見,他不折辱你,不試探你,不上來就要馴服你,不讓你猜他的心思,而是光明磊落地告訴你,我需要你,我尊重你,我信任你,我願以國士待你——

少有人能抵禦這樣的招攬,尤其這個人還可能是未來天下的君主。

以這樣尊貴的身份,明明可以把你當狗一樣呼來喚去的使喚,但還是選擇把你當人,並被給予你禮遇,這是很難得的。

莫說是堂堂皇子親王,就是一個舉人一個縣令,對待徐渭都不會如此細心周到。

一個有點才名的窮酸秀才而已,脾氣還偏激,不會做人,讓他寫兩首詩畫幅畫,然後誇兩句打發走就是了。

老母?你老母有沒有飯喫跟我有什麼關係!

全家上來打秋風啊?

朱載圳親手扶起徐渭,但這家夥直直的站着抹眼淚,襯的朱載圳個子矮,果然還是沒我們張神童會做人,只能拉着他先坐下。

徐渭終於問出:「殿下爲何這般待我?以殿下身份有沒有在下,又能有什麼區別。

在張居正的含笑注視中,朱載圳只能再慷慨激昂的說出中興大明的大願來————好在效果不錯。

「渭,願爲殿下效勞,不負知遇之恩!」

「定不相負!」

好一會兒徐渭才緩過情緒落座,朱載圳沒有再多說什麼,張居正主動倒酒,還機靈的給景王倒了茶水。

其實這時期的酒度數都不高,尤其是御酒,更重香醇而非辛辣。

不過朱載圳還是沒有喝的意思,還在發育呢,小心謹慎爲重。

「我以茶代酒,你們倆務必盡興,可別浪費了這罈好酒。」

兩人剛纔針鋒相對,但也都知道了對方並非俗人,而且顯然往後在殿下身邊的位置不衝突,因而還算和諧。

不過朱載圳知道,以這兩人的脾性,永遠成不了至交,因爲張居正不可能總會願意讓着徐渭,而徐渭也總有看不慣張居正處世風格的時候。

當然,這裏面無疑是徐渭的性格問題更大,這人就不是能獨當一面的性子,才華滿腹但性格偏激,只能做幕僚出謀劃策或者寫書畫畫。

用人之道,不在於把人改造成你想要的形狀,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改造的,太祖爺都用上剝皮法了,該貪的不還是照樣。

人活着,還做事,無非就衝着名利,總不能什麼都不給,就指望人家拼死拼活。

對人可以有要求,但不能以聖人的標準要求人。

喫完飯回到課堂,朱載圳對徐渭直言:「以先生才智,當知我處境如何。」

徐渭點點頭,這半個多月,他在京中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大街小巷逛了個遍,市井茶樓裏少不了有人談論朝政,國本自然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