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琢磨着怎麼再迂迴一勸,那邊徐母已經從竈房裏出來來接口道:「呂公子,院子我們領了,人就不用了,老婆子手腳還利索,竈上的事自己能來。」
老夫人走到徐渭身邊拍打了他一下,然後對呂謹道歉:「他自小就是這樣的倔脾氣,但心是好的,呂公子千萬別往心裏去,您一番好意,我們母子真是愧受了。」
呂謹臉色好了許多,也就不再堅持了,於是點頭道:「如此,那我也不勉強文長兄了,老夫人也切莫與我客氣,這都是殿下的意思。」
徐母也不知道皇宮在哪個方向,只能朝着東邊拜了拜,然後對呂謹道:「真是不知道如何才能答謝景王殿下。」
徐渭見母親如此,也低下了頭:「渭也定盡心竭力。」
呂謹見此,就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完成了。
等人都走了,母子倆都還有些不可置信,先到了正屋房內坐下,徐渭下意識的伸手拿起茶壺,想給母親倒水喝。
但伸手後纔想起應是空的,得去燒柴擔水了,但拎起茶壺竟發覺裏面沉甸甸的,打開壺蓋一看,西湖龍井且餘溫尚存。
房子是好的,米是滿的,柴是乾的,茶是熱的,徐渭心中先是酸澀,而後是暖意。
他抬起頭,聲音略有些哽咽對母親道:「娘,有熱茶喝。」
他不是缺這一杯茶,他缺的是尊重,徐母聽了,伸手接過壺,也探了探溫度,眼裏亮了一下,隨即偏過頭去,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他將茶壺輕輕放下,走到門前,望着院角那叢竹子默立了片刻。
那竹子種得稀疏,卻正對他的脾性。他轉過身,對母親道:「娘,往後兒子會收着些脾氣。」
「那便好,兒啊,娘不是讓你委屈自己,只是人家堂堂王爺,能這般禮遇我們母子,實在是難能可貴,你一身才學,總也要有個施展的地方,常言道,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我這一路也聽說了點朝堂上的事兒,景王爺好像不是長子,所以你心裏也有些遲疑。
可你想想你大哥是長子,不照樣把徐家家業敗光了,一家家業事小,這天下事大呀,總得有本事的人當皇帝纔好,我們小民也能有個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