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可是這翰林院中罕見的即受徐階青睞,又被嚴嵩看中的人,自如的在兩家穿梭,而不被視爲背叛,這也是張居正與生俱來的本事。
可就這麼將凝聚自己心血的奏疏交由景王上呈,這意味可就不一樣了。
他能交好嚴嵩,而徐階沒甚麼意見,是因爲在徐階掌翰林院之前,就是嚴嵩兼管翰林院,嚴格來說,這兩位都算他的館師。
而且嚴嵩在的時候,已經入閣對翰林院事物並沒有多少精力了,但唯獨就看中張居正一人,多有贊勉,徐階來了之後也是一樣。
尊師重道總不會是錯的,而且這都不是他的主動選擇,但今日不一樣,景王已經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張居正有些動搖,他其實也清楚,若是正常上奏,這篇奏疏大概是不會掀起甚麼波瀾,甚至陛下可能都不會看見。
可若是由景王遞到西苑,陛下怎麼也會過目看看,如此,或許就能簡在帝心,能更早的離開翰林院,去做些實事。
張居正快速抬眼,仔細認真的看了眼景王,隨即低頭道:“不勞殿下了,此疏尚未完稿,方纔殿下所閱,不過是初稿。
五弊之論,臣還需再作斟酌,待修改妥當後,再按常規上呈通政司。”
朱載圳點點頭,對他的拒絕並不在意,張居正年紀輕輕,正以豪傑自許,並不缺乏權貴賞識,自認可以左右逢源。
可他不知道,嚴嵩看中他,不過只把他當一個難得的才子,讓他寫寫青詞賀表、歌功頌德的奏疏詩詞,並不會真正提拔他,因爲他不是真正的自己人。
徐階看中他,卻沒有餘力提拔,因爲吏部的大權現如今正握在嚴嵩手中。
等到他發現,自己依仗的這些人,哪一個都不能改變自身處境的時候,他自會想起今日的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