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行聽到自家主子又是這種自抱自怨的話,氣得臉頰鼓了起來,像極了吹氣的青蛙。
“爺,想讓屬下不管你可以,先拿個一百兩出來。”
裴一瞳孔震驚的看着慎行:“……”
真有種啊!
裴今晏聽到慎行的話,在愣了片刻後,臉上頓時染上滔天怒火,眼神彷彿是寒冰利刃,一刀一刀將慎行凌遲:“你說甚麼?”
咕咚!
慎行被裴今晏的嚇人的臉色給震懾到,不由得兩腿發抖。
但一想到自家主子每天這樣生無可戀的模樣,眼一閉,心一橫,道:“主子,你現在的命可是那位姑娘救的,她現在問咱們要一百兩,屬下哪裏拿得出來,要是在她拿到銀子前,少爺不活了,那豈不是讓她白救一場。”
“那姑娘說了,就算少爺死了,她也會挖了你的墳,把你挫骨揚灰,不得安寧。少爺,雖然人死身滅,軀體算不得甚麼,但死了都要被人挖出來,是不是挺不光彩的,這要是傳到了京城,不少人得把這事當笑話笑一輩子吧。”
裴一默默的朝慎行豎了個大拇指,悄無聲息的挪到了門口。
“慎行,你找死。”裴今晏有氣無力的喝斥道,恨不得掐死這聒噪的傢伙。
慎行心裏淚流成河,面上卻強裝鎮定:“少爺如果不活了,那屬下的確也離死不遠了。屬下把話帶到了,少爺如果不怕那姑娘挖墳鞭屍……”那就繼續找死吧。
後面的話,慎行沒繼續說。
但懂得都懂!
裴一已經退出了屋門,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慎行說完轉身,發現屋裏就他一個人了,氣得他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裴一,你個混蛋。
居然獨自開溜了。
慎行只覺得身後兩道目光幾乎要將他射個對穿,於是連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裴今晏真的很想打死這以下犯上的侍衛。
謝家蒙冤,家破人亡,皆因皇帝猜忌深重,覺得謝家功高蓋主,而沒幾日,他的母親病逝,剛下葬,他那慈愛的父親立即翻臉,自己喝了帶毒的茶,用一出苦肉計將他從高高在上的裴家嫡子,變成了大逆不道的狠毒之人,人人喊打的不孝子。
而與他一同長大,親密無間的兄長露出了真面目。
直到那時,裴今晏才知道,裴昭不是父親領養的孩子,而是他的親生兒子。
因爲想要娶謝家女,所以只能放棄心愛的女子,又爲了在外營造好丈夫的形象,即便母親多年未孕,他都不曾納妾。
後來抱回了裴昭,養在母親膝下,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
再之後,母親才懷上了自己。
可直到前不久,他才知道,母親多年不孕,亦是父親的手筆,爲得就是讓裴昭明正言順的養在母親膝下。
母親剛死,裴昭的生母便被堂而皇之的接進了裴府,成了裴家女主人。
而他卻被父親仗責,打斷了雙腿,奄奄一息。
裴今晏覺得自己的人生活得像個笑話。
失去了外祖一家跟母親,他也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他雖然不想活,但更不想死後被人挖墳還要鞭屍揚灰,簡直不能忍。
哪裏來得毒婦,自己何需她救。
裴今晏氣得直咬牙。
昨天他昏迷着,但凡他有一絲清醒,絕不要這個女人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