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管事心裏團着的一團多年的鬱氣緩緩舒了出來。
他是從最底層的小嘍囉一點點幹到現在這位置的。
他是知道底下人是多苦的。
尤其是他管的清潔組。
他們是被拐帶到鬥獸場裏,最蠢笨的那批人,被分配到最差的組裏,乾的也是最髒最苦的活。
一開始只要手底下人能把活幹完,他也不願意多苛責。
可人活在渾水裏,時間久了,他的心早爛了。
他漸漸麻木,對那些腦子笨但是心術不正的蠢貨們,失去了耐心。
但是他最根本的東西一直沒變,他不允許別的管事插手拿捏他手底下的人。
儘管他是整個後場裏最不合羣的管事,也不是副經理眼裏的紅人。
他也一直沒變過底線。
沒想到在蘇芽芽眼裏,自己那所剩無幾的善念也終有一天被人看見。
丁管事低着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眼眶一熱,他甚至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此刻激出了一絲淚意。
他深吸一口氣,將眼底這點熱意壓下,盯着地面上的灰色地磚。
別的不能說,但是有件事他可以說。
“我有件事,”他抬眼看向遲烈,“關於蘇小姐的,我可以說。”
遲烈眉頭一挑。
他沒想到丁管事還會交代點關於蘇芽芽的事。
“說。”遲烈眉頭一蹙,他甚至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畢竟蘇芽芽在地下城住了那麼久……
“這次我被派出來,是爲了殺掉她。”丁管事說出這句話,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甚麼!?”遲烈的聲音甚至有一瞬的破音,他差點就一把扭斷丁管事的脖子了。
“地下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所有的地下城的人,永遠不能活着離開。”丁管事深吸一口氣,“阿烏副經理當時答應了你們帶走她,是覺得她本身待的時間也不長,一個清潔工也不知道甚麼祕密,而且她也不起眼,想着沒人注意,還能維護住貴賓先生。”
他停頓了下,“但是有人告到了地下城領主那裏,蘇小姐就掛在了地下城的索命名單裏,阿烏副經理就讓我帶着人去出口蹲着,準備找到她的落腳點殺掉她。”
丁管事聲音越說越小,一股強大的威壓和殺意從面前的雄性身上發出來,壓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沒想到她還幫了我,”丁管事面色灰白,急速地換氣,“這消息就當是我的回謝。”
“你他媽真該死。”遲烈捏緊拳頭,替蘇芽芽不值。
丁管事沒說話。
他確實該死。
遲烈強忍住殺意,起身拿出光腦想給蘇芽芽撥通訊。
突然一抹極淡的桃子氣息傳來——
? ?蘇芽芽:呼呼。
? 老臣: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