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別的不談,她現在這情況,紀凜鉞要是想帶走她。
不付出高額的代價是不可能的。
這筆錢,想必是她短期甚至這輩子都不可能掙得到的數額。
那她如果欠他這樣大的一個人情。
她還怎麼在他面前直起腰板。
何況按照他這身份,她也絕對不能指望他遇到跟她同等的情況,來回報這份恩情。
蘇芽芽不想受制於人,也更不想一輩子都圈在報恩上。
“你的好意我領了,”蘇芽芽撐起笑容,“真的。”
這次她說得極真誠。
“不用非要證明甚麼下注,喜歡就下注,不喜歡就算了。”蘇芽芽默了默,“不要賭氣。”
難得蘇芽芽說句軟話。
紀凜鉞有種自己蒙冤終有昭雪的不易感。
他頓時覺得心頭泛酸,他移開目光,調整了兩次呼吸,才壓下這股酸意。
“請吧。”蘇芽芽面帶客氣的笑意,請他繼續往前。
“還有一件事。”紀凜鉞咬着牙,“他憑甚麼喊你妻主?!”
蘇芽芽不可能說全部的實情,但是紀凜鉞的身份足夠令他從丁管事那裏得到所有訊息。
“他失憶了,說我是他妻主。”蘇芽芽簡短地照實講,“他這樣誤解,我就順水推舟,我的工作如此,沒得選。”
“那他喊你,你應該糾正他。”紀凜鉞一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喊她妻主,就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轉頭把半虎獸人碎屍萬段,“他憑甚麼叫你妻主!”
“糾正過,沒用。”蘇芽芽搖頭,“就隨便了。”
“你!”紀凜鉞急得沒忍住,直接扳住她肩膀,將蘇芽芽抵在了牆上。
在蘇芽芽反應過來之前,他就極快地鬆開了手,同時退後了一大步。
動作快得,蘇芽芽甚至都覺得剛剛只是自己眼花。
但是手腕碰觸的冰涼陰溼的牆壁,提醒着她,不是她眼花。
“抱歉。”紀凜鉞沒敢抬眼看她。
“沒關係。”蘇芽芽並沒有表現出反感,看得出他在剋制自己。
她看向紀凜鉞緊握的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上血管縱橫盤踞,指骨泛白。
“先生正在努力剋制自己,您能尊重我,”蘇芽芽眼眸含着笑意,單手扶在心口,“很受用。”
紀凜鉞不可思議地轉眸看向她。
“那就請吧?”蘇芽芽笑意深了幾分,旁邊有人走過,她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客客氣氣地問他,“先生是要把其餘選手都看完,還是要返回貴賓室休息呢?再過一會兒,決鬥就要開場了。”
蘇芽芽微笑着等他的決定。
紀凜鉞看向她的眼睛,迅速移開。
他纖長的羽睫微微顫動了幾下,轉眸迎上了蘇芽芽的眼睛。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迴避。
她只是站着,露出淡淡的客氣,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