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之前肅殺莊嚴的氣氛忽然一變,一陣裹挾着酒香與花香的風迎面而來,遠遠傳來一陣絲竹聲,編鐘的餘韻在夜色中一圈一圈地盪開。
前面帶路的小太監提醒御花園到了。
與宋牧馳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御花園沒有對稱的花圃,沒有修剪整齊的灌木,甚至沒有一條筆直的路。
整座花園依着一棵巨樹而建,那棵樹大得離譜——樹幹粗到數十人合抱不攏,樹冠遮天蔽日,覆蓋了整個御花園的上空。
每一片樹葉都有巴掌大,葉脈清晰如符文,在夜風中輕輕翻動時,會發出極細微的、像是翻書頁的沙沙聲。
樹枝上垂落下無數條發光的藤蔓,像是千萬條流淌着星光的瀑布,幾乎不需要另外的燈火,就足以讓整個御花園如同白晝一般。
金凜月跟宋牧馳講解道:“這棵樹叫‘穹蓋’,比皇宮本身還要古老的。當初我父王帶大軍進入白玉京時,曾與各族首領在這棵樹下盟誓。”
說到這裏她眼中有幾分亮光,似乎是回憶起昔日攝政王的英武形象。
宋牧馳自然也知道這段歷史,燕國能滅離國,最大的功勞當屬攝政王,當初先帝離世,當今皇帝尚年幼,軍國大事基本都是攝政王一手操持,整個天下有大半都是他打下來的。
難怪當初攝政王在時能壓得太后和小皇帝喘不過氣來,哪怕現在,金凜月也能公然和寧陽起衝突,甚至當面殺了她的手下,對方也只能息事寧人。
可惜攝政王終究已經過世了,如今只剩下金凜月一個孤女。
宋牧馳熟知歷史,知道太后和皇帝越忍讓,心中憋得火氣也就越大,將來一旦爆發出來,反噬也就越嚴重。
以前倒也罷了,如今相處下來,金凜月對他還不錯,他也不禁有些憂慮她的未來。
“凜月。”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公子緩緩走了過來,衣袍上繡着繁複的星圖紋,腰間懸着一塊通體瑩白的玉佩,走路時玉佩輕輕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韻律。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赫然便是欽天監的蘭若寺。
看着他身後跟着的那些欽天監弟子,金凜月有些意外:“咦,難道今年欽天監派你來……”
蘭若寺臉上有一種從容不迫的笑意:“不錯,今年我就是天照戰歌大會的評委之一,今晚太后特意請我過來主持你們的小會。”
宋牧馳:“……”
完了,這傢伙跟我有些不對付,他來當裁判,恐怕不會像計劃中的那麼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