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馬車上,逆着光,周身被日光鍍上一層金邊。
風吹起她的裙襬和長髮,也不知道是甚麼首飾發出極其清越的細碎響聲,像是有人在極遠處敲着玉磬。
小糰子本來也是個極爲出衆的小美人兒了,但此刻站在她身邊,竟然毫無存在感。
整個寒蟬衛大門口安靜了整整三息。
不少進出的密探看到這一幕呆立原地,一時間竟然忘了自己所要執行的任務。
門房的侍衛原本抱着喫瓜看戲的心態,此時嘴巴微張,手裏的茶盞歪了四十五度,茶水正滴滴答答地澆在自己靴子上而渾然不覺。
白玉京所有人都知道玉陽公主嬌縱蠻橫,但所有見過她的人,都不得不打心底說一句她是個絕頂的大美人兒。
儘管以前大家都知道這點,但此刻再見到她,沒想到她還有這麼美的一面。
金凜月此時根本沒有看其他人一眼,而是得意地看着宋牧馳:“怎麼樣,本公主好看吧?”
宋牧馳笑了笑:“都差點認不出公主了,和平日裏的風格截然不同。”
以往只覺得金凜月彷彿一個傲嬌肆意的大小姐,直到現在才符合公主那高貴端莊的刻板印象。
“那當然,今天不能輸給寧陽那賤人,去年我就是隨便去的,結果那傢伙像個盛裝的母雞,還嘲笑我們攝政王府越來越落魄了,都給我置辦不起衣裳,真是氣死我了。”金凜月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宋牧馳心想這下終於回到平日裏那熟悉的公主了。
“上車!”金凜月很隨意地轉身邀請他進去,赤血珊瑚耳墜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搖晃,映着日光,在脖頸兩側灑下一小片緋紅的光暈。
寒蟬衛那些同僚當真是羨慕無比,公主語氣平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親密,心想這小子到底給公主灌了甚麼迷魂湯。
“公主,不妥!”忽然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宋牧馳這才注意到車轅旁邊坐着一個青年,穿着一襲墨色勁裝,腰間懸着一柄細長如柳葉的劍。
他的臉很瘦,整個人膚色很蒼白,蒼白得像很多年沒見過陽光一般。
不過更讓他注意的是對方那雙灰色的眼睛,眼中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像兩塊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頭。
對方看向他的時候,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一扇門、一堵牆、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和指腹上覆着一層厚厚的老繭,給宋牧馳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這個人是用劍高手,而且境界恐怕很高很高。
“沒事,他是我朋友。”金凜月旋即給宋牧馳介紹道,“這位是父親在我小時候給我選的護衛博羅什,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前段時間去執行一項任務了,今天剛回來。”
宋牧馳眉毛微揚,原來是青梅竹馬的忠犬侍衛啊,難怪對我這麼有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