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任非煙,但後來他又在寒蟬衛調查了相關檔案,任非煙確實已經沒有其他親戚了,她的來歷也沒有任何問題。
“有時候就是太疑神疑鬼了。”宋牧馳自嘲一笑,時常行走在生死邊緣,總是會下意識懷疑任何人,這樣確實很累。
一條幽靜的長街,劉怡伏在巷口的屋檐上,已經等了好幾個時辰。
她換了一身玄色勁裝,長髮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頸項。
腰間短劍的劍柄被她攥得微微發燙。
遠處隱約有些貨郎叫賣的聲音,她反倒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些正常的市井煙火氣,反而更容易麻痹敵人的警惕心。
沒過多久,一直盯着的那條青石板路上,終於響起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是他!
劉怡瞳孔微微一縮。
月光下,一個身着青衫的年輕男子拎着一個紙包——大約是剛買的點心——晃晃悠悠走來。
他的步伐有些懶散,全然不像一個合格的精銳間諜,倒像是喫完宵夜遛彎的閒漢。
這就是害死師叔與方師弟的罪魁禍首,明明長得很帥,卻要爲妖廷當鷹犬!
劉怡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八年前她還小,在一座城郊廢窯之中被寒蟬衛追上圍殺,是方叔叔斷了一條胳膊還拼命護着她逃出去,最後倒在血泊裏,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但她能讀懂對方臨死前的眼神,知道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幼子。
所以那時她就暗暗發誓,把二河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一定要保護好他照顧好他。
誰知道上次她剛好不在白玉京,二河去執行一個並沒有甚麼危險的任務,結果失手被擒。
她連夜趕回來,原本想着營救對方,誰知道沒多久便傳來消息,二河跟兩位師叔一起被寒蟬衛殺害了!
而那個兇手,就是這個姓宋的。
她這些日子被心中的愧疚折磨得發瘋,每次閉上眼睛,腦海中總會浮現方叔叔臨死前的眼神。
所以哪怕徐掌櫃讓她顧全大局,她也要親自報仇。
現在,機會來了。
劉怡深吸一口氣,長身而起。
短劍出鞘,冷光如練。
她沒有喊任何話,復仇不需要廢話。
劍鋒自上而下,直取那人後頸——這一劍灌注了她十成功力,風聲都沒有,只有寒芒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