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有個臭脾氣,最不喜歡被人威脅。”魚忠賢說話間輕輕一吹,手上那原本水火難侵的半本《萬毒歸宗》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化作無數粉末隨風而逝。
張若無眼神一凝,輕輕向前踏出了半步。
咔嚓——
並非現實中聲音,而是靈魂深處響起的法則斷裂的哀鳴。
以他足尖爲原點,一道無色無形的領域瞬間擴張,所過之處一切發生了最根本的變化:
天在下,吞吐着倉皇而逃的鳥雀;地在右,上面還有熊熊燃燒的百花谷;而原本的前後左右,失去了所有意義,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盞,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一個偉岸的身影。
他立於領域的核心,彷彿混亂宇宙中唯一靜止的奇點。衣袍飄蕩,聲音平靜:
“此間,吾意即方位,吾念即乾坤,誰給你的勇氣違逆我?”
魚忠賢第一時間就閉上了眼睛,原本因爲常年咳嗽而稍微有些佝僂的身體忽然站直,深吸一口氣,單薄的胸腔變得格外鼓脹,下一秒他張嘴吐出一口氣。
一道狂暴的颶風瞬間席捲了整片空間。
方位顛倒又如何,風,無處不在!
每一縷風都充滿毀滅的力量,所過之處,整個百花谷連石頭也化作齏粉。
不過身後九個太陽的張若無站在半空,那些毀滅的風似乎完全無法影響他分毫。
望着不遠處那個緊閉雙眼的癆病鬼,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正要出手之時,忽然注意到對方背上那把尚方寶劍。
他這纔想起,這次魚忠賢過來湖陵城還有欽差大臣的身份。
尚方寶劍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威力甚至還要大過聖旨。
如今在楚國地界,跟擁有尚方寶劍的魚忠賢打,若是引得皇帝前來……
他冷哼一聲:“姓魚的,你最好一輩子別離開楚國境內。”
說完直接踏入身邊一團火焰,消失不見。
隔了一會兒,一個黑衣女子從遠處趕了過來:“令史大人,不追麼?”
魚忠賢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良久之後方纔平靜下來,手帕裏都出現了點點血斑:“追上去送死麼,天下間能打得過他的沒幾個,肯定不包括你我。”
“那《萬毒歸宗》……”黑衣女子有些擔憂。
“無妨,姓張的沒得到全本《萬毒歸宗》,無論有甚麼謀劃,都是一場空罷了。”魚忠賢環視一週盡成焦土廢墟的百花谷,“堂堂的絕命毒聖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
且說一行人已經遠離了百花谷,商玄鏡撩開簾子,柔聲道:“公子,要不你進來吧。”
宋牧馳微微搖頭:“畢竟男女有別,我在外面陪霜兒姑娘就好了。”
霜兒:“???”
怎麼,在你心中我不是女人麼?
商玄鏡淺淺一笑,有一抹若隱若現的梨渦:“公子一點不像那位傳言中萬花叢中過的探花郎,反倒更像個正人君子。”
想到那晚那樣的場景他竟然都能坐懷不亂,實在有些詫異。
宋牧馳微微笑道:“君子不敢當,只是從來不會主動招惹姑娘。”
霜兒疑惑道:“那你爲甚麼會有那樣的名聲?”
宋牧馳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從來不主動招惹姑娘,但架不住姑娘要主動招惹我啊。我這個人心軟,最是見不得女人傷心。”
霜兒啐了一口,這傢伙還真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