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老黃牛跟打了雞血一樣?”許小山忍不住地笑。
他趕了這麼久的牛車,還沒見它這麼精神過。
平日裏,不甩它幾鞭子,它壓根不帶動的,更別說像今天這麼跑起來。
姜七夕看着“蹭蹭”往前衝的老黃牛笑了笑,沒說話。
“可能是今天喫飽了有勁兒。”李淑蘭也看了眼跑在前面的老黃牛。
“李奶奶,你們下午大概啥時候回來?”許小山扭頭看了眼車後座的祖孫二人。
爲了方便村裏人去集上買東西,逢集的時候,牛車就會候在村東頭的大榕樹下,但這僅限逢集日的上午。
下午,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能得天黑吧!”李淑蘭也不太確定。
親戚難得聚聚,估計得說會話。
“行,那快天黑的時候我過來接你們。”許小山笑着道。
“不用,不用,不遠,我們走走就回去了,就當消食了。”李淑蘭忙道。
許小山說到底只是幫王大兵代班,她哪好意思讓人家多跑一趟。
何況走親戚又不是啥十萬火急的事,她咋好意思讓人來接。
“李奶奶,你別那麼客氣,反正我下午下了工也沒啥事,過來也就是一鞭子的事。”知道李淑蘭這是不好意思麻煩他,許小山忙道。
可能是運氣好,牛車剛到汽車站點,班車就過來了。
人們一窩蜂地往上擠。
許小山個兒高,直接從半開的車窗把姜七夕塞了進去。
等李淑蘭擠上去,姜七夕已經在空位置上坐好了。
“外婆,這兒。”姜七夕笑着衝她揮手。
車上人太多,幾乎是人貼着人。
李淑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過去。
姜七夕忙把靠窗的位置讓出來,她則坐到了李淑蘭的腿上。
村道上,大坑小坑不斷。
中巴車一路顛簸搖晃,車裏的人也跟着擠來擠去。
雖然是初夏,可架不住車裏人多,沒多會,那汗味、腳丫味就充斥在人擠人的中巴車廂裏。
姜七夕對氣味最爲敏感,尤其是臭味,被這兩種臭味兒裹挾着,她都快被燻吐了。
還好是靠窗邊的位置,她推開了些縫隙,面朝車窗外。
雖然還是有股子臭味直往她鼻子裏鑽,但較之前好受了不少。
西城車站下車,姜七夕沒忍住長舒了一口氣。
車站人多,怕外孫女丟了,李淑蘭直接將小人兒抱到懷裏。
這還真不是李淑蘭多心,祖孫二人剛下車,就有好幾道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模樣出衆的姜七夕身上。
這年頭,無論男孩女孩,模樣好的,價格都要高些。
至於那些歪瓜裂棗的,人販子是看都不會看的。
因爲那樣拐回去,一旦賣不掉,就只能砸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