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雨水的沖刷,村道上大坑小坑不斷。
牛車走得是一步三晃。
太陽都快升上樹梢了,牛車才晃悠到鎮口。
或許是臨近年關的緣故,來鎮上趕集的人特別多。
挑擔子的,背揹簍的,挎菜籃子的……
人挨着人,人擠着人。
下牛車後,李淑蘭的手緊緊牽着姜七夕,生怕同外孫女擠散了,壓根沒去看邊上站着的姜家人。
“媽……”曾秀雲絞着手指湊到李淑蘭跟前。
李淑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沒吱聲,攥着姜七夕走了。
旁邊站着的吳春禾見兒媳婦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也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
曾秀雲像犯錯的孩子一般立馬低下了頭。
“媽,要不我們還是先去供銷社吧!”姜愛國恍若沒看到幾人之間的眉眼官司,語氣溫和地開口。
吳春禾面色不虞地牽起姜思瑤的手徑直朝鎮中心的供銷社走去。
姜愛國輕扯了一下曾秀雲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趕緊跟上。
曾秀雲抿着脣看了眼越走越遠的兩道身影,眼神落寞地轉身。
“媽就那脾氣,你別往心裏去。”姜愛國壓低聲音道。
曾秀雲心裏裝着事,壓根沒注意聽他說了甚麼,只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
“家裏遭賊,媽心裏本來就不痛快,瑤瑤拜師又……”姜愛國嘆了口氣。
實在說不出吃了閉門羹這話。
一想到最近遇到的這些倒黴事,姜愛國就腦殼疼。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也不知道是惹上哪路衰神了。
“齊老不願意再收徒弟,這也怪不到夕夕身上啊!”曾秀雲小聲抱怨。
齊老收不收徒弟,豈是夕夕一個小丫頭能左右的。
“媽也不是怪夕夕,就是覺得瑤瑤可憐,夕夕再不濟還有我們這做爸媽爲她兜底,可瑤瑤呢?愛軍和文靜早早就沒了,瑤瑤一個沒爸沒媽的孩子,我們這些做大伯、大伯孃的要是不爲她的將來打算,那她以後的日子咋過啊。”姜愛國說着說着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曾秀雲微微皺眉,眼底劃過一絲動容。
“其實媽對夕夕嚴苛,也是爲她好,她脾氣那麼倔,若是不趁小給她掰正過來,以後大了嫁了人可是要喫大苦頭的。”姜愛國又語重心長地道。
“我們以前家屬院那個王醫生的閨女你還記得不?”
曾秀雲點頭。
“聽說她打小脾氣就倔得很,王醫生兩口子心疼閨女不捨得說,甚麼事都縱着她由着她,結果去了男家,三天兩頭的捱打。”
“每次回孃家都是鼻青臉腫的,有一次肋骨都斷了兩根,住了好些時候的院。”
“王醫生和他媳婦爲着這事也大病了一場。”
曾秀雲臉色白了白,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拽緊了衣角。
“秀雲,慈母多敗兒,我們可不能學王醫生和他媳婦。”姜愛國又是一聲嘆息。
曾秀雲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