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扯破臉皮,她就沒打算再慣着姜家人。
姜愛國也不生氣,好脾氣地讓曾秀雲、姜思瑤先上車。
曾秀雲看了眼李淑蘭,又看了看前面坐着的姜七夕,眼眶隱隱有些發熱。
“先上車吧!”姜愛國朝她投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曾秀雲點點頭,紅着眼眶上了車。
瞧人都坐好了,王大兵一揮鞭子。
大黃牛穩穩當當起步。
牛車晃晃悠悠上了村道。
瞧了眼路旁的深坑,姜思瑤往姜七夕那邊挪了挪。
姜七夕沒看她,心裏暗自琢磨着待會去國營飯店喫甚麼。
“夕夕,你也要去供銷社買新書包嗎?”姜思瑤的聲音嬌滴滴的。
“不是,我又不像你,有一對腦子有病的大伯、大伯孃。”姜七夕彎着眉眼笑了笑。
一句話惹得牛車上的衆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姜七夕打從來了村裏,就跟頭小黃牛一樣,不是跟着村裏的半大孩子去林子裏撿幹樹枝,就是跟着曾秀雲去地裏拾豆子、麥穗、稻穗掙工分。
明明是大城市裏的孩子卻活得跟村裏的孩子一樣糙。
反倒是無父無母的姜思瑤,活得跟個千金大小姐一樣。
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夕夕,你怎麼能這麼說大伯、大伯孃,他們只是看我這麼小就沒了爸媽,可憐我……”姜思瑤低下頭,眼淚說來就來。
瞬間把姜愛國心疼得不行。
“姜七夕,給你堂姐道歉!”姜愛國語氣嚴厲。
彷彿姜七夕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
“我說甚麼了?”姜七夕揚着下巴,視線一錯不錯地盯着姜愛國,半點不怵。
姜愛國一時間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曾秀雲,看看你生的好女兒,纔多大,就敢跟自己的父親頂嘴了。”吳春禾的矛頭立馬就對準了旁邊坐着的兒媳婦。
曾秀雲咬着脣,不敢反駁。
“她生的女兒不好,你生的女兒好,你女兒那麼好,你來這窮山旮旯一年了,也沒見她給你寄過幾回東西?”姜七夕輕嗤。
“你……”吳春禾氣得險些沒咬碎後槽牙。
爲了不連累二閨女,吳春禾一直沒敢跟二閨女聯繫。
擔心這邊有個甚麼,影響了二閨女和二女婿的前途。
“姜七夕,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姜愛國板起臉。
“你知道有一句老話叫甚麼嗎?”姜七夕眨巴着漂亮的狐狸眼。
“有娘生,沒爹教。”最後這句,她一字一頓,字正腔圓。
牛車上的老嫂子、小媳婦都死死咬着嘴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笑出了聲。
一個愛笑的小媳婦因爲憋得太狠,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瞧清車上衆人的反應,姜愛國的臉被氣得青一陣白一陣的,跟個調色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