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渾身血污,頭髮尖上都是山上衝刷下來的黃泥漿子。
姜七夕接過護士遞過去的剪刀,“咔嚓咔嚓”幾下,將男人身上的襯衣變成了破布條。
隨後她放下剪刀,拿過護士遞到手邊的生理鹽水,動作麻利且熟練地替男人清理身上的血污。
待男人身上的血污清理乾淨,衆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的兩隻手臂都扭曲着,骨折處甚至透出了刺目的白。
可能是疼得厲害,他額頭上的汗珠就沒幹過。
因爲骨折導致局部血管破裂出血,血液積聚在組織間隙,同時局部炎症反應也促使液體滲出,加重了腫脹程度。
“別緊張!”姜七夕奶聲安撫,小肉手順勢搭上了男人的手腕。
確定了心中所想。
姜七夕的小肉手如同精密的探針,沿着骨骼的走向緩緩遊走。
她指腹感受着皮下組織的張力,分辨着筋肉的走向與骨骼的輪廓。
片刻後,她眉頭微舒,心中已有了定數。
“忍着點,會有些疼。”姜七夕奶聲囑咐。
男人忍痛點了點頭。
“別怕,就是一點小問題。”
男人輕點了一下頭。
姜七夕的左手穩穩握住男人的前臂近端,作爲固定的支點,右手則緊握患手,沿肢體縱軸施加持續而均勻的牽引力,這一動作旨在克服肌肉的痙攣與收縮,拉開重疊的骨折斷端,恢復骨骼原有的長度。
她緩慢迴旋肢體,將嵌入的組織退出,使所有斷端重新對接。
確定所有斷端都完美契合後,姜七夕動作熟練地替他固定好夾板。
那一手操作絲滑得不像話。
簡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接骨。
莫說龐鴻和年輕醫生們了,就是老骨科劉醫生也是瞧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實難相信這一手操作出自一個五歲小孩之手。
“夕夕,這是齊老教你的嗎?”龐鴻聲音激動。
“不然呢?”姜七夕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她不跟師父學,難道跟徒弟學嗎?
“夕夕,你這個接骨跟齊老學了多久啊?”龐鴻很好奇。
“前前後後加起來少說都有一個星期。”姜七夕實話實說。
那小老頭,一會兒讓她抄書,一會兒讓她背書,一會兒又讓她製藥,一會兒又讓她……
沒一刻消停。
生產隊裏的老黃牛都沒她累。
要不是他實在給得多,姜七夕早撂挑子不幹了。
龐鴻:“……”
一個星期!
這已經不是名師出高徒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