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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3章 死裏逃生 (1/2)

韓小旗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跑過這麼長的路。

肩膀上扛着個死沉死沉的陸承淵,這小子看着不胖,可骨頭裏像是灌了鉛,壓得他那條好腿都快抽筋了。後背、大腿上的傷口被這一顛簸,又開始往外滲血,火辣辣地疼。左肩那塊被煞氣侵蝕的地方,更是跟揣了塊冰坨子似的,又冷又麻,半邊身子都快沒知覺了。

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跟打雷一樣,還夾雜着岩石碎裂崩塌的“咔嚓”聲,不用回頭都知道,那鬼礦洞正在他屁股後面玩命地追着塌!灰塵碎石撲簌簌地從頭頂往下掉,迷得人睜不開眼,嗆得人直咳嗽。

“媽的……媽的……小子……你他孃的……可千萬別死……”韓小旗一邊喘着粗氣罵罵咧咧,一邊拼了老命往前躥。汗水、血水、還有礦洞裏的灰土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臉,看上去比鬼還嚇人。

這條狹窄的礦道,下來的時候覺得挺長,這會兒逃命,感覺更是長得沒了邊。黑暗像是濃稠的墨汁,只有他手裏那快要熄滅的火摺子,提供着一點微弱搖曳的光,照出腳下坑窪不平、隨時可能摔死人的路。

他能感覺到肩膀上的陸承淵氣息微弱得像根隨時會斷的線,心裏急得跟貓抓似的。這小子要真折在這兒,他韓厲就算活着出去,也沒臉見周老虎,更對不起這拼死一戰。

就在這時,前方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光亮,還夾雜着嘩啦啦的水聲!

是出口!快到下來的那個暗門了!

韓小旗精神一振,不知道從哪裏又榨出一絲力氣,腳步加快了幾分。

可老天爺像是故意跟他開玩笑,就在他眼看要衝到暗門下方,甚至能看到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得可憐的月光時——

“轟隆!!!”

一聲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從他身後不遠處的礦道頂部傳來!緊接着,大塊大塊的岩石混合着泥土,如同山崩一般,轟然砸落!瞬間就將他們來時的路徹底堵死!並且,這崩塌如同連鎖反應,迅速向着他們所在的位置蔓延過來!

劇烈的震動讓韓小旗腳下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栽倒!頭頂上,更大塊的石頭開始往下掉!

“操!”韓小旗目眥欲裂,看着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邊的暗門出口,又看了看肩膀上昏迷不醒的陸承淵,一股絕望湧上心頭。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兒?

不行!絕對不能!

他猛吸一口氣,也顧不上甚麼傷勢了,將殘存的氣血瘋狂燃燒,全部灌注到雙腿,就要做最後一搏,扛着陸承淵強行衝上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一直被韓小旗扛在肩上、昏迷不醒的陸承淵,身體忽然無意識地劇烈抽搐了一下!他胸口處,那柄用粗布包裹着的“重嶽”斷劍,彷彿被外界這毀滅性的崩塌氣息和陸承淵體內那股不屈的求生意志引動,竟然自行發出了一聲低沉、厚重、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

“嗡——!”

這聲嗡鳴並不響亮,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聲音響起的剎那,以陸承淵爲中心,方圓數尺範圍內,那正在瘋狂砸落的碎石、泥土,竟像是突然被一股無形而沉重的力量壓制,下墜之勢猛地一滯!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隨即又繼續落下,但就是這寶貴的一瞬!

韓小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多年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讓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扛着陸承淵,如同炮彈般衝到了暗門下方,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向上撞開了那塊沉重的木板!

“嘩啦!”

兩人如同滾地葫蘆般從暗門裏摔了出來,重重砸在廢棄窩棚外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幾乎在他們出來的下一秒,“轟隆隆——!”整個暗門入口連同下方一大段礦道,被後續崩塌的土石徹底掩埋、壓實!只剩下一個不斷冒着塵煙的小土包。

死裏逃生!

韓小旗趴在冰冷的泥水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雨水打在他臉上,混合着泥漿和血水,一片冰涼。

他側過頭,看着旁邊同樣趴在泥水裏、依舊昏迷不醒,但胸口似乎還有微弱起伏的陸承淵,又想起剛纔那聲詭異的、彷彿能定住崩塌的嗡鳴,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小子……身上到底還藏着多少祕密?

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韓小旗才勉強積攢起一點力氣,掙扎着爬起來。他檢查了一下陸承淵的情況,氣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額頭上那個恐怖的血洞不知何時已經止住了血,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

必須儘快離開這裏!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郡裏的差役或者血蓮教的餘孽!

韓小旗咬着牙,再次將陸承淵扛起,深一腳淺一腳地,冒着漸漸變小的雨,朝着客棧的方向摸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傷口鑽心地疼。

等他終於看到“悅來客棧”那破舊的招牌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雨停了,但黑石郡依舊被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寂靜得可怕。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客棧後面,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費力地翻牆進去,又悄悄摸回自己的房間。整個過程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任何人。

將陸承淵放在牀上,韓小旗自己也癱倒在地,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靠着牀腿,感受着體內空空如也的氣血和無處不在的劇痛,尤其是左肩那被煞氣侵蝕的地方,冰冷麻木的感覺還在緩慢擴散。

他從懷裏摸索出最後一點金瘡藥,胡亂地灑在自己和陸承淵最嚴重的傷口上,又扯下還算乾淨的裏衣布料,勉強包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