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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0章 祭壇 (1/2)

木梯不長,往下走了大概兩三丈深就到底了。下面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礦道,空氣中那股混合着血腥、檀香和黴味的怪味更加濃郁刺鼻,幾乎讓人窒息。巖壁溼漉漉的,滲着水珠,摸上去冰冷黏膩。

礦道蜿蜒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隱隱傳來微弱的光亮,還有一陣陣低沉模糊、如同唸經般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更加小心,屏住呼吸,貼着巖壁,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巖洞,明顯被人工擴建過。巖洞中央,赫然是一個直徑超過五丈的、用暗紅色不知名物質勾勒出的巨大血蓮陣法!陣法紋路複雜扭曲,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陣法四周,同樣擺放着九盞燃燒着碧綠色火焰的青銅燈,將整個巖洞映照得一片幽綠,鬼氣森森。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陣法的正中央,有一個丈許見方的池子,裏面不是水,而是濃稠的、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緩緩蠕動翻滾的液體!撲鼻的血腥味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這竟然是一個血池!血池表面,偶爾還浮起一兩個破碎的、疑似衣物的碎片或是森白的骨渣!

血池正上方,懸吊着三具礦工打扮的屍體!屍體乾癟,皮膚緊貼着骨頭,眼窩深陷,顯然已經被抽乾了精血!他們的血液,正通過某種詭異的方式,匯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在血池旁邊,設有一個更加高大、更加詭異的祭壇。祭壇上供奉的,不再是蘭若寺地宮那種三頭六臂的魔物雕像,而是一個更加抽象、更加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掙扎的人形糾纏而成的黑色石雕,石雕的心臟位置,鑲嵌着一塊拳頭大小、不斷散發着微弱黑光的……黑色石頭!與陸承淵在卷宗拓片上看到的,以及紫袍祭司佩戴的,一模一樣!

此刻,祭壇前,正跪着五名身着暗紅色長袍、頭戴兜帽的信徒,他們雙手高舉,對着那黑色石雕,低聲誦唸着晦澀難懂的經文,聲音狂熱而麻木。他們的氣運,都與那黑色石雕之間,有着濃郁的黑色絲線連接,彷彿在奉獻着甚麼。

而在祭壇側面,還站着一個人。此人同樣身着紅袍,但顏色更深,近乎紫色,袍角繡着複雜的金色紋路。他背對着陸承淵他們,身形高瘦,雖然沒有回頭,但一股遠比之前那氣血六重頭目強大、陰冷、邪異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瀰漫在整個巖洞中!

叩天門境界!而且不是初入,至少是叩天門中期,甚至更高!

陸承淵和韓小旗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們沒想到,這礦洞深處,竟然藏着這樣一個高手!而且看這陣勢,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重要的邪惡儀式!

“怎麼辦?”陸承淵壓低聲音,喉嚨有些發乾。面對這樣的高手,加上五個信徒和那詭異的陣法、血池,他們兩人,勝算渺茫。

韓小旗眼神閃爍,死死盯着那個紫袍人的背影和祭壇上的黑色石頭,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顯然也在飛速權衡。硬拼,絕對是送死。退走?好不容易找到老巢,還死了這麼多兄弟,豈能甘心?

就在這時,那祭壇上的黑色石頭,黑光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下方血池中的血液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那五名誦經信徒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氣息瞬間萎靡了一截,彷彿被抽走了大量生命力!而那個背對他們的紫袍人,則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如同夜梟般的低沉笑聲。

“快了……就快了……母神即將降臨……更多的‘血食’……更多的‘魂石’……”紫袍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

魂石?是指那黑色石頭?陸承淵心中一動。

突然,那紫袍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過身!兜帽下,是一張蒼白消瘦、如同骷髏般的臉,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瞳孔深處彷彿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瞬間就鎖定了躲在礦道陰影處的陸承淵和韓小旗!

“兩隻小老鼠……竟敢打擾聖祭?!”紫袍人的聲音帶着一絲訝異,隨即化爲滔天的殺意,“正好,用你們的血魂,爲母神獻上最後的祭品!”

他根本不給兩人任何反應的機會,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隔空朝着兩人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抓!

剎那間,陸承淵和韓小旗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凝固,一股無形卻龐大無比的吸力憑空產生,拉扯着他們的身體,就要將他們硬生生拖向那恐怖的血池和祭壇!

“操!”韓小旗爆喝一聲,全身氣血瘋狂爆發,死死釘在原地,狹長腰刀插入地面,犁出一道深溝,抵抗着那恐怖的吸力!

陸承淵也感覺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渾身骨骼都被那股巨力擠壓得咯吱作響!他瘋狂運轉《磐石體》和《融兵煉體》殘篇,將那股“重”的意境催發到極致,雙腳如同生根,死死抓住地面,但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向前滑動!

這就是叩天門境界的實力嗎?!隔空取物,如同兒戲!差距太大了!

那五名信徒也停止了誦經,站起身,眼神狂熱而殘忍地看了過來,如同在看兩隻待宰的羔羊。

紫袍人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枯掌再次緩緩握緊!吸力驟然倍增!

“咔嚓!”韓小旗插在地上的腰刀承受不住這股巨力,刀身竟然出現了裂痕!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已經受了內傷!

陸承淵也感覺快要到達極限,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眼前陣陣發黑。難道今天真要死在這裏?

不!絕不能!

生死關頭,他猛地想起楊烈的話——“剛不可久,柔不可守”!想起那“疏引”之法!面對這無可抗拒的龐大吸力,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放棄了抵抗!反而順着那股吸力,身體如同柳絮般向前飄去!但同時,他體內氣血按照一種極其彆扭、卻暗合某種“卸”字訣的方式瘋狂運轉,將那股作用在身上的恐怖力量,儘可能地分散到全身每一寸肌肉、骨骼,甚至毛孔!

“你幹甚麼?!”韓小旗見狀大驚。

就在陸承淵身體被吸到距離紫袍人不足三丈,眼看就要被其枯掌抓住的瞬間,他猛地一聲低吼,藉助那吸力最後的慣性,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驟然加速前衝!不是衝向紫袍人,而是衝向了旁邊那五名剛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反應的信徒!

同時,他手中一直緊握的腰刀,帶着他全身的力量、意志,以及那孤注一擲的狠厲,化作一道決絕的寒光,不是劈向任何人,而是狠狠擲向了祭壇上那塊正在閃爍黑光的——魂石!

“找死!”紫袍人顯然沒料到陸承淵會來這一手,先是順着他的吸力,再突然改變目標!他想攔截那飛向魂石的腰刀,但陸承淵這一擲太過突然,速度太快!他想先拍死衝向他信徒的陸承淵,又怕魂石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