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陸承淵站在漠北營地門口,看着遠處那片廢墟。
白骨塔塌了,骨修羅聖尊死了,裂縫暫時封住了。守夜人已經派人來接防,白羽雖然還躺着,但據說醒了,第一句話是“陸承淵那小子真把塔炸了”。
“國公。”王撼山從後面走過來,嘴裏還漏着風,“馬備好了。”
“嗯。”
陸承淵轉過身,看了一眼營地。
七百二十三個騎兵,整整齊齊地站在空地上。馬已經餵飽了,刀已經磨亮了,每個人臉上都帶着一股子興奮勁兒。
打了勝仗,該回家了。
韓厲站在隊伍最前面,左臂吊着繃帶,右手牽着馬繮。他的臉還是白的,那天地下埋了那麼久,能活着出來已經是命大。
“都到齊了?”陸承淵問。
“齊了。”韓厲說,“就等你一聲令下。”
陸承淵翻身上馬,掃了一眼隊伍。
“走!”
七百多匹馬同時動起來,馬蹄聲像打雷一樣,震得地面都在抖。
往東,往海邊走。
陸承淵選的路線是先騎馬到出海口,然後換船南下。騎馬兩個月,坐船一個月。省一個月的時間。
阿雅還在南疆等着他。
半年之約,快到了。
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也就幾百戶人家,靠着一條河,往東可以通到海。陸承淵決定在這裏休整一天,順便找船。
“國公!”劉千戶從鎮子裏跑出來,“找着了!”
“找着甚麼了?”
“船!”劉千戶喘着氣,“三條大船,夠裝咱們所有人。船老闆是本地人,說是跑海運的,正好要往南邊送貨,願意捎咱們一程。”
“要多少錢?”
“不要錢。”劉千戶咧嘴笑了,“他說他兒子當年在神京當兵,跟着您打過靖王。聽說咱們要去南疆,主動要幫忙。”
陸承淵點了點頭。
“替我說聲謝謝。”
“說了!那老頭高興得不行,非要請您喝酒。”
“酒就不喝了。”陸承淵看了一眼後面的隊伍,“讓兄弟們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登船。”
晚上,陸承淵一個人坐在鎮子外面的河邊上。
河水很平,月光照在上面,像一條銀色的帶子。遠處有漁火,一閃一閃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進了水裏。
他在想阿雅。
半年了。她傷好了沒?還能不能站起來?那天地府外面,她差點死了。要不是巫族大祭司拼了命救她,她現在已經埋在土裏了。
“一個人坐着呢?”烏蘭圖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肋骨還沒好利索,坐下去的時候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