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堆上坐了半個時辰。
陸承淵閉着眼,造化篇在體內瘋轉。混沌之力從丹田往外湧,像泉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三成。四成。五成。
“國公。”韓厲在旁邊喊了一聲,“好了沒?”
陸承淵沒睜眼。“急甚麼。”
“我怕那孫子跑了。”
“跑不了。”陸承淵睜開眼,站起來。腿不軟了,手不抖了,混沌之力在經脈裏奔湧,像解凍的河。“他要是能跑,早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王撼山。這憨貨坐在地上,雙臂垂着,跟兩根麪條似的。滿臉是血,但咧着嘴笑,露出一顆豁口。
“你在這兒待着。”陸承淵說。
“俺能打。”王撼山要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下了。
“打你娘。”韓厲踢了他一腳,“胳膊都斷了,拿頭打?”
“頭也行。”王撼山認真地說。
陸承淵沒理他,轉身看了一眼烏蘭圖雅。她靠在骨堆上,左臂纏着布條,血已經止住了。臉色白,但眼神還行。
“你也是,待着。”
烏蘭圖雅點了點頭,沒爭。
陸承淵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在手裏掂了掂。不是他的刀,他的刀在塔裏斷了。這把是繳獲的,血蓮教的,刀身窄,分量輕,湊合用。
“走了。”他往塔裏走。
韓厲跟上來。
“讓你待着。”
“我胳膊又沒斷。”韓厲甩了甩右手,“左臂廢了,右手還能砍。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裏面還有埋伏呢?”
陸承淵看了他一眼。
“跟緊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白骨塔。
塔裏比外面更黑。
不是普通的那種黑,是煞氣太重,把光都吞了。陸承淵催動混沌之力,刀身上亮起七彩光,勉強照亮周圍三尺。
地上全是骨頭。踩上去咔嚓咔嚓響,像踩枯樹枝。
“國公。”韓厲壓低聲音。
“嗯。”
“你聞到了嗎?”
陸承淵吸了吸鼻子。血腥味。很濃,從塔頂方向飄下來。
“他在上面。”
兩人往上走。樓梯是骨頭壘的,踩上去晃晃悠悠。每走一步,骨頭就咯吱響一聲,像是隨時會塌。
走到第三層的時候,陸承淵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韓厲問。
“有人。”
前面拐角處,蹲着一個人影。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嘴裏唸唸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