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塔塌了。
陸承淵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灰塵嗆得嗓子眼發苦,嘴裏全是血腥味。左胳膊使不上勁,肋骨斷了幾根,每一口呼吸都像有人在拿刀捅他。
韓厲躺在他旁邊,臉上全是灰,跟從墳裏爬出來似的。
“國公。”韓厲忽然開口。
“嗯。”
“你他媽真猛。”
陸承淵笑了一下,笑得直咳嗽,咳出來的唾沫都是紅的。
王撼山從那邊跑過來,腿上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血順着褲腿往下淌。他跑到跟前,看見倆人都還活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嚇死俺了。”他呼哧呼哧地喘,“俺以爲你們倆都埋裏邊了。”
“差一點。”陸承淵撐着地坐起來,看了一眼白骨塔的方向。
那片廢墟還在往下塌,灰塵遮天蔽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偶爾有幾塊骨頭從裏面滾出來,被風吹得到處跑。
“骨修羅呢?”王撼山問。
“碎成渣了。”韓厲說,“你一腳踩上去都認不出來哪塊是他。”
王撼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國公牛逼。”
陸承淵沒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刀上全是裂痕,估計再用幾次就廢了。
“走。”他撐着刀站起來,“回去再說。這兒待久了,骨頭渣子都能把人埋了。”
三個人互相攙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迎面碰上一隊人。
是李二帶着人來找了。
李二看見三個人灰頭土臉、渾身是血的樣子,嘴脣哆嗦了一下,但甚麼也沒說。他一揮手,幾個兵上來把三個人扶住了。
“國公,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李二邊走邊說,“營地那邊也收拾了,守夜人還有二十幾個活着的,都擠在一個地窖裏。”
“白羽呢?”
“還沒醒。老道士給他灌了好幾碗藥,說命是保住了,但甚麼時候醒看造化。”
陸承淵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李二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骨修羅死之前,說過甚麼沒有?”
陸承淵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他說了?”
“猜的。”李二說,“這種大人物死之前,都喜歡說幾句狠話。”
陸承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海上有個大人物。黃沙聖尊投靠了他。”
“甚麼大人物?”
“沒說完。”陸承淵搖了搖頭,“話說到一半,人就碎了。”
李二皺起眉頭,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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