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漠北的信使到了。
來的人是個守夜人的小隊長,渾身是傷,左胳膊用布條吊着,臉上全是血痂。他從馬背上滾下來的時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陸國公……漠北……出大事了……”
李二把他扶起來,灌了口水。
小隊長喘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全。
韓厲帶着三百精銳到了漠北之後,一開始打得很順。煞魔潮被壓制住了,守夜人殘部也穩住了陣腳。但半個月前,骨修羅聖尊親自出手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白骨大軍——無數骷髏戰士,不知道從哪裏召來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守夜人的防線一夜之間被撕碎,白羽重傷,三百精銳損失過半。
韓厲急了。
他說:“擒賊先擒王。我去殺了骨修羅,這些骨頭架子就散了。”
他帶着剩下的一百多人,殺進了白骨塔。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一百多人,沒有一個活着出來的。
骨修羅聖尊把韓厲關在了塔底的地牢裏,沒殺他。小隊長說,骨修羅放出話來——“陸承淵不來,韓厲就不死。陸承淵來了,韓厲和他一起死。”
“這是激將法。”李二皺着眉,“他在等你。”
“我知道。”陸承淵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漠北的地形他太熟悉了。白狼坡,烏孫王庭,漠北草原,他在這裏打過仗,流過血,差點死在這裏。
現在,這裏變成了一片白骨平原。
“守夜人還剩多少人?”他問。
“不到兩百。”小隊長低下頭,“能打的,不到一百。”
“白羽呢?”
“還活着,但昏迷不醒。軍醫說,他的神魂受了重創,就算醒了,可能也廢了。”
陸承淵沉默了一會兒。
“你回去告訴守夜人,讓他們再撐十天。十天之內,我帶兵到。”
小隊長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磕了個頭。
“是!”
他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腿還在抖,但腰桿挺得筆直。
李二湊過來。
“國公,咱們在南疆只有五百人。樓蘭那邊王撼山能帶三百過來,加起來八百。骨修羅聖尊的白骨大軍,少說也有上萬。”
“我知道。”
“八百打一萬,還是骨頭架子。骨頭架子不怕疼不怕死,咱們的人都是肉長的。”
“我知道。”
“那您還——”
“韓厲還在裏面。”陸承淵轉過身,看着李二,“他是我兄弟。他爲了我去漠北,現在被關在塔裏,琵琶骨被穿透,人不人鬼不鬼。你說,我能不去嗎?”
李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八百打一萬,確實打不過。”陸承淵說,“但打仗不是打人數。骨修羅的白骨大軍再多,也是沒有腦子的東西。只要殺了骨修羅,那些骨頭架子就是一堆爛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