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個黑水洋的海面都靜止了一瞬。
不是風停,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鎮壓了這片海域的“規則”。翻湧的泡沫凝固在空中,正在擴大的漩渦停滯,連勾玉散發的乳白色光芒都黯淡下來。
八絕鎖靈陣如紙糊般破碎。
八個紫袍使者齊齊吐血倒飛,修爲最弱的那個筋菩薩途徑的,直接被虛影掠過,整個人如沙雕般崩塌,化作飛灰。
海蛇臉色劇變,狂吼:“撤!快撤!”
但晚了。
陸承淵——或者說那灰色虛影——動了。
它沒有邁步,而是如鬼魅般“滑”到海蛇面前。虛影中伸出兩隻灰色大手,一左一右抓住海蛇的雙臂。
“不——!”海蛇尖叫,渾身爆發出漆黑的水系罡氣,想掙脫。
但灰色大手輕輕一扯。
“嗤啦。”
雙臂齊肩而斷。
傷口處沒有流血,只有灰色的霧氣瀰漫,迅速向軀幹蔓延。海蛇驚恐地看着自己的肩膀,那裏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最後化爲灰燼。
“救我……救我……”他看向其他紫袍使者。
但那些人自身難保。
虛影如虎入羊羣,所過之處,紫袍使者一個個倒下。不是被殺死,而是被“抹除”。有人想逃,剛躍上半空,就被虛影中射出的灰色絲線纏住,拖回,吞噬。
短短十息,八個紫袍使者,全滅。
柳生宗嚴和那個陰陽師早已嚇傻,癱坐在甲板上,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陸承淵站在虛影中央,眼神空洞。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灰色能量太龐大了,已經反客爲主,開始侵蝕他的神智。
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變成那團虛影的傀儡。
必須……收回來……
他咬牙,雙手結印,想將虛影收回體內。
但虛影抗拒。
它已經嚐到了“吞噬”的甜頭,不想回去。
“給我……回來!”陸承淵低吼,胸口的開天之心瘋狂跳動,榨出最後一點金色血脈的力量。
金色微光從心臟湧出,如絲線般纏向虛影。
虛影劇烈掙扎,灰色霧氣翻騰。
就在這時——
一道純淨的白光,照在虛影上。
是千雪姬。
她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口中唸誦着古老的神道教禱文。額前的勾玉飾物散發柔和的光芒,與半空中的八尺瓊勾玉共鳴。兩股光芒交織,如陽光般灑落。
那光,溫暖,純淨,蘊含着太陽般的生命力。
灰色虛影觸及白光,如冰雪遇沸湯,迅速消融。虛影中的陸承淵感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瘋狂侵蝕的灰色能量竟被暫時壓制!
他趁機全力運轉《混沌開天訣》,將虛影強行收回。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