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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99章 煞魔真容 (1/4)

陸承淵站在裂隙口,後脊樑骨“唰”地冒起一層白毛汗。

這他孃的是甚麼鬼地方?

外頭斷刃谷雖說屍橫遍野,好歹天是藍的,地是黃的,陽間該有的模樣。可眼前這片地界——天是那種熬壞了的藥渣子似的暗紫色,雲彩像一灘灘膿血在天上慢慢蠕動。地上寸草不生,全是灰白龜裂的土,裂縫裏“嗤嗤”往外冒黑煙,那股子味道,比神京最髒的臭水溝混着亂葬崗的腐氣還衝鼻子。

最瘮人的是中間那玩意兒。

一座十幾丈高的黑漆漆祭壇,看着不像石頭也不像木頭,倒像是一大坨半凝固的黑血堆起來的,表面那些紋路還在微微扭動,活物一般。壇頂骷髏堆的王座上,坐着個紫袍人影,身邊飄着九盞綠油油的鬼火燈籠。

蕭烈那老狗,這會兒正單膝跪在罈子底下,斷了的那條胳膊被黑氣裹着,正“滋滋”地往外冒肉芽。他腦袋耷拉着,聲音都變調了:“聖尊恕罪……屬下無能,沒宰了那姓陸的小子,還折了本源……”

壇上那位沒吭聲。

陸承淵屏住氣,眼珠子深處那點淡金色悄沒聲地亮了起來,朝那紫袍人影瞄去——

“轟!”

腦子裏像是捱了一記悶棍!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污穢、混亂、讓人牙根發酸的古老氣息,順着視線就反噬回來!眼睛針扎似的疼,淡金色光華“噗”地一下自個兒滅了,眼角熱辣辣的,伸手一摸,竟是血!

陸承淵心頭猛沉。這他孃的是甚麼道行?蕭烈叩天門後期,他靈瞳都能瞧出個七七八八,這紫袍玩意兒,看一眼就差點瞎了?

“呵……”

一個聲音響起來,不高,溫溫吞吞,還帶着點磁性,可偏偏就像是在你腦仁兒裏直接說話,震得魂兒都發飄:“有點意思。區區叩天門中期,能傷本座麾下使者,還能摸到這‘裂隙迴廊’的邊兒。”

蕭烈身子一哆嗦,腦袋埋得更低了。

“本座知道。”紫袍人慢慢抬起一隻手——那手覆蓋着暗紫色細鱗,指甲墨黑,修長得邪性。他隨意朝陸承淵的方向一招。

一股子根本沒法抗拒的吸力憑空而生,扯着陸承淵就往祭壇那邊飛!

“大人!”裂隙口傳來炸雷似的吼聲。王撼山那憨貨,眼睛都紅了,不管不顧就衝了進來,手裏那口門板似的重刀掄圓了,朝着吸力中心就劈!“給老子開!”

“撼山退!”陸承淵急喝,丹田裏混沌真元跟炸了鍋似的翻騰,想穩住身形。

可那吸力黏糊得要命,不僅鎖死了真元流轉,連一身剛猛力氣都像流沙似的往外泄。王撼山一刀劈在空處,人也被定在半空,臉憋成豬肝色,脖子上青筋蚯蚓似的扭動,愣是動彈不得。

“哦?倒是個忠僕。”紫袍人似乎來了點興致,另一隻手隨意一點。

王撼山悶哼一聲,眼耳口鼻“噗”地同時竄出血線!更駭人的是,他皮膚下面那層青銅色的金剛氣血,竟被硬生生抽出一縷,化作血紅色絲線,“嗖”地飛向祭壇!

“我操你祖宗!”陸承淵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急甚麼。”紫袍人輕笑,那縷氣血絲線在他指尖繞了兩圈,便消散了,“肉金剛的路子……質地還行,就是雜了點兒。大炎朝廷這些年,果然沒啥長進。”

就這麼兩句話工夫,陸承淵已被扯到離祭壇不到二十丈的地方,總算勉強踩住地面。他咬着後槽牙,忍着劇痛再次睜開靈瞳——這回不敢直接看那本體,只敢瞟向他身邊那九盞綠火燈籠。

這一瞟,心頭更涼。

每盞燈籠裏,都困着個模糊的人影,無聲哀嚎。其中一盞裏,赫然是個穿着大炎太守官服的老頭虛影,面容扭曲。

朔風城前任太守!三年前就說在北疆失蹤了!

“認出來了?”紫袍人察覺到他目光,聲音裏帶着玩味,“不錯,這些年礙了本座事的,死後魂兒都收在這兒,點燈,養着這片地。”

陸承淵強迫自己冷靜。腦子裏那點現代辦案的思維飛速轉着:這鬼地方依附主世界存在,能維持這麼大場面,肯定有穩定來路。九盞魂燈、祭壇紋路、地縫黑氣……這是一整套的“髒東西循環”!

而眼前這位……

“你不是血蓮教主。”陸承淵開口,嗓子因壓力沙啞,語氣卻斬釘截鐵,“教主頂多是你養在陽間的狗。你……是更高一層的玩意兒。”

裂隙裏空氣一靜。

祭壇上,紫袍人第一次動了動。兜帽下抬起少許,兩點猩紅光芒在陰影裏亮起,像黑夜裏的鬼火。

“聰明。”聖尊語氣裏多了點欣賞,“比蕭烈強。他跟了本座五年,上月才琢磨明白。”

蕭烈伏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