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陸承淵被一聲尖叫驚醒。
不是人的尖叫,是小孩的。尖銳,刺耳,撕心裂肺,然後戛然而止,像被人捂住了嘴。
他從地上彈起來,刀已經在手裏了。
“怎麼回事?”
“村口!”李二從外面衝進來,臉色發白,“煞魔!從北邊來的,至少上百!”
陸承淵衝出屋子。
月光下,村口一片混亂。
黑色的影子從黑暗中湧出來,像是潮水。它們比白天在山谷裏遇到的更大,更壯,渾身散發着黑色的煞氣,像是裹了一層煙霧。
村民在四散奔逃。女人尖叫,男人抄起鋤頭鐵鍬,但手在發抖。
“別慌!”陸承淵大吼一聲,“王撼山!帶人堵村口!”
“來了!”王撼山從旁邊衝出來,光着膀子,鐵拳已經握緊了。一拳砸飛最前面那隻煞魔,那東西慘叫一聲,胸口碎了個大窟窿。
“韓厲!”
“在!”韓厲渾身血氣翻湧,眼珠子都紅了。他憋了一整天了,從知道白羽死訊到現在,一直憋着。現在終於能打了。
“多殺幾個,泄泄火。”
韓厲咧嘴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衝進煞魔堆裏,一刀砍翻一隻,反手又一刀,兩隻煞魔的腦袋飛起來。血光在夜空中炸開,像是煙花。
士兵們已經列好陣了。長槍在前,刀盾在後,配合默契。
王撼山站在最前面,像一堵牆。
“來啊!”他大吼一聲,一拳砸碎一隻煞魔的腦殼,黑色的血濺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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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來的煞魔不一樣。
它們有腦子。
不是一股腦往前衝,是分了三路。一路正面牽制,一路繞左,一路繞右。
目標不是士兵。
是村子裏面。
是那些躲在屋子裏的村民。
“它們要抓人!”李二大喊,“我看見了,它們扛着小孩跑!”
陸承淵心裏一沉。
他想起軍堡裏林嘯說的話——“骨修羅聖尊需要活人當祭品,小孩最好。”
“王撼山!守住正面!”他轉身就往村裏跑,“韓厲,跟我來!”
村東頭,三隻煞魔正從一間屋子裏拽出一個小孩。七八歲的男孩,光着屁股,哭得嗓子都啞了。
一隻煞魔把他扛在肩上,轉身就跑。
陸承淵一刀劈過去。
七彩刀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在那隻煞魔的後背上。
煞魔慘叫一聲,身體裂成兩半,黑色的血噴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