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煞氣養在漠北,養了十幾年,養出了一片白骨平原,養出了成千上萬的煞魔。
現在,他要來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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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到了玉門關。
城門開着,但氣氛不對。往常這時候,城門口該有商隊進出,小販吆喝,熱鬧得很。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個老兵蹲在城牆根底下曬太陽。
看見陸承淵的隊伍,那幾個老兵蹭地站起來,爲首的一個瘸着腿跑過來。
“可是鎮國公的人?”
“是。”韓厲勒住馬,“你誰?”
“小人趙鐵柱,玉門關守備。”那老兵抱拳行禮,“國公爺,您可算來了。漠北那邊——”
“我知道。”陸承淵打斷他,“城裏有守夜人嗎?”
“有,有。”趙鐵柱趕緊說,“昨晚上來了幾個,都傷得不輕,在驛館躺着呢。”
“帶路。”
驛館在城東,是個破院子,平時接待來往的官員商賈。現在院子裏躺着七八個人,有的斷手,有的瞎眼,有的渾身纏着繃帶,血從紗布裏滲出來,看着就疼。
陸承淵一進去,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最裏面的牀上躺着一個人,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傷疤,皮肉翻着,還沒結痂。他閉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
“這是誰?”陸承淵問。
“守夜人副統領,林嘯。”一個胳膊吊着繃帶的年輕人站起來,聲音沙啞,“白統領戰死後,他是官職最高的。”
陸承淵走到牀邊,低頭看着那個人。
林嘯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睜開眼睛。他的左眼已經瞎了,右眼佈滿血絲,盯着陸承淵看了好幾秒,忽然掙扎着要坐起來。
“別動。”陸承淵按住他。
“陸……陸國公?”林嘯的聲音像砂紙磨鐵,“白統領他……”
“我知道。”陸承淵在牀邊坐下,“告訴我,怎麼回事。”
林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七天前。”他開始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們在白骨平原外圍發現煞魔潮在往南移動。白統領說不能等,必須主動出擊,把它們壓回去。”
“他帶了兩百人,從側翼繞到煞魔潮後面,打算切斷它們的退路。我帶剩下的人在前面吸引火力。”
“計劃本來是好的。煞魔潮確實被我們切斷了,前面的煞魔開始往回跑。但就在那時候……”
林嘯的聲音開始發抖。
“骨修羅聖尊來了。”
“他從煞魔潮裏走出來,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一樣。白統領跟他交手……不到十個回合,就被打斷了劍,打碎了胸骨。”
陸承淵的拳頭握緊了。
“白統領讓我們撤,他自己留下來斷後。”林嘯的右眼紅了,“我說不行,他說這是命令。他說守夜人可以死,但不能全部死在這裏。總要有人活着,把消息送出去。”
“他一個人擋在骨修羅聖尊面前,渾身是血,劍斷了就撿起地上的刀,刀斷了就用拳頭,拳頭碎了就用牙咬……”
林嘯說不下去了。
院子裏一片沉默。
陸承淵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看着遠處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