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陸承淵就起來了。
烏孫公主比他起得還早,正在院子裏餵馬。她把馬鞍重新墊了一層軟皮子,說是“省得再磨破”。
“走吧。”陸承淵翻身上馬。
兩人一路狂奔,到中午的時候又跑了二百多里。
路邊有個茶棚,幾根木頭搭的,破得風一吹就能倒。棚子裏坐着幾個行商,正喝茶歇腳。
陸承淵勒住馬,跳下來。
“歇一會兒,喝口水。”
茶棚老闆是個胖女人,滿臉橫肉,但手腳麻利。陸承淵剛坐下,一碗熱茶就端上來了。
“客官,喫點甚麼?”
“有餅嗎?”
“有。死麪餅子,硬得能砸死人。”
“來四個。”
胖女人笑了。“四個?您喫得完嗎?”
“喫得完。”
餅子端上來,果然硬,咬一口咯嘣響。烏孫公主啃了兩口就放棄了,說“這他媽是餅還是磚頭”。
陸承淵不挑,連啃了三個,又灌了一碗茶。
旁邊那幾個行商在聊天,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聽見。
“……聽說神京出大事了。”
“甚麼事?”
“有人要廢女帝。”
“誰這麼大膽子?”
“還能有誰?晉王的人唄。當年靖王造反的時候,晉王不是沒摻和嗎?靖王死了,晉王還活着。他那些舊部一直在暗中活動,現在終於動手了。”
“女帝不是有鎮國公撐腰嗎?”
“鎮國公?鎮國公在西域呢,遠水救不了近火。再說了,功高震主啊。女帝就算不想動他,朝中那些人也不答應。”
“噓——小聲點!這種話也敢亂說?”
“怕甚麼?這裏又沒外人。”
陸承淵放下茶碗,站起來。
那幾個人看見他,忽然不說話了。
“接着說。”陸承淵走到他們桌前,“我想聽。”
領頭的是個中年人,穿着綢緞袍子,看着像個商人。他盯着陸承淵看了幾秒,臉色忽然變了。
“鎮……鎮國公?”
“是我。”陸承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剛纔說的,從哪聽來的?”
商人的臉白了,嘴脣哆嗦了半天。
“小的……小的是聽一個京城的親戚說的。他在戶部當差,說朝中現在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女帝,一派支持……”
“支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