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陸承淵回到了巫族山寨。
他的衣服破了,臉上全是灰,嘴脣乾裂出血。但懷裏的玉盒完好無損。
“拿到了。”他把玉盒遞給大祭司。
大祭司打開玉盒,看了一眼骨生花,點了點頭。
“正好。還差兩味藥,我們寨子裏都有。”
她轉身走進藥房,開始配藥。
陸承淵去看阿雅。
阿雅還躺在石臺上,臉色比五天前更白了。嘴脣上的紫色褪了,變成了灰色,像是死人。
他握住她的手,還是涼的。
“我回來了。”他說,“花找到了。你不會有事的。”
阿雅沒有反應。
過了一會兒,大祭司從藥房裏出來,手裏端着一個石碗。碗裏裝着黑乎乎的藥膏,散發着一股濃烈的藥味。
“續命丹要煉七天。”她說,“這七天裏,阿雅需要有人日夜守着。每隔一個時辰,往她嘴裏滴三滴水。不能多,不能少。多一分,她的經脈承受不住。少一分,她會脫水。”
“我來守。”陸承淵說。
“你五天沒睡了。”大祭司看着他,“你先去睡一覺。守夜的事,讓長老們來。”
“我不困。”
“你眼睛裏的血絲告訴我你困了。”大祭司的語氣不容置疑,“去睡。這是命令。”
陸承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在阿雅旁邊的地上躺下,閉上眼睛。
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他就醒了。天已經黑了,山寨裏很安靜。阿雅還在睡,呼吸比之前穩了一些,但還是微弱。
大祭司坐在石臺旁邊,往阿雅嘴裏滴了三滴水。
“你來早了。”她頭也不抬地說。
“睡不着。”陸承淵坐起來,“續命丹甚麼時候開始煉?”
“明天一早。”大祭司說,“七位長老各獻十年壽命,以心血爲引,煉成丹丸。”
“會疼嗎?”
大祭司沉默了一會兒。
“獻祭壽命,不是疼的問題。”她說,“是感覺自己在變老。每一刻都在變老,知道自己少了十年,知道自己離死更近了十年。”
陸承淵沒說話。
“她們願意嗎?”他問。
“她們願意。”大祭司說,“阿雅救過三長老的孫女的命。救過五長老的丈夫的命。救過二長老自己的命。”她頓了頓,“在巫族,命是欠不得的。欠了就要還。阿雅從來沒要她們還。現在她們有機會還了,沒有人不願意。”
陸承淵低下頭。
“我能做甚麼?”
“你甚麼都不用做。”大祭司看着他,“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骨生花你採回來了。剩下的事,是巫族的事。”
“阿雅也是我的人。”陸承淵說。
大祭司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