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之夜前七天。
陸承淵站在竹屋門口,看着遠處的天巫山。太陽剛升起來,山尖被鍍了一層金邊,好看是好看,但他沒心思欣賞。
七天。
還有七天。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屋裏。阿雅已經在等他了,桌上擺着一碗藥湯,黑乎乎的,飄着一股苦味。
“喝了。”阿雅把碗推過來。
陸承淵端起來一口悶,苦得直皺眉。
“這甚麼東西?比以前苦了三倍。”
“加了護魂草。”阿雅說,“紅月之夜你要進地府,神魂不夠強,進去就出不來了。這碗藥能幫你穩住神魂,但藥效只有十二個時辰。你得在十二個時辰裏出來。”
“十二個時辰。”陸承淵算了一下,“夠了。”
“夠了?”阿雅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地府裏面有多大嗎?你知道里面的怨魂有多少嗎?巫族的先祖進去過,三天三夜纔出來,出來之後瘋了一半。”
“那是你們先祖不行。”
“你——”阿雅氣得臉都紅了,但她忍住了,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布。灰色的,疊得方方正正。
“這是甚麼?”
“護魂符。”阿雅把布打開,裏面縫着一塊薄薄的玉片,玉片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巫族祖傳的,只有大祭司才能佩戴。我求了她三天,她才肯借給你。”
陸承淵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玩意兒管用?”
“你把嘴閉上。”阿雅沒好氣地說,然後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把護魂符縫進他的衣領裏面。
她縫得很仔細,針腳密密麻麻,一邊縫一邊說:“進了地府,不管遇到甚麼,都不要慌。地府裏的東西最擅長的不是殺人,是亂你的心。你的心一亂,它們就趁虛而入。”
陸承淵沒動,由着她縫。
“還有,”阿雅繼續說,“地府裏面沒有方向,你只能靠感覺走。你體內的混沌青蓮對煞氣有反應,越靠近封印核心,青蓮的反應越強。你就跟着青蓮的感覺走。”
“知道了。”
“還有——”阿雅的聲音忽然變小了,“如果……如果你在裏面遇到了甚麼過不去的坎,你就喊我的名字。”
“喊你的名字管用?”
“不管用。”阿雅低下頭,“但我會知道。我會想辦法幫你。”
陸承淵沉默了一會兒。
“阿雅。”
“嗯?”
“謝謝。”
阿雅沒說話,把最後一針縫完,咬斷線頭。
“好了。”她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醜是醜了點,但管用。”
陸承淵摸了摸衣領,那塊玉片貼着後脖頸,涼絲絲的。
“走吧。”他站起來,“今天練甚麼?”
“今天不練功。”阿雅說,“今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