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低估了阿雅說的“疼”。
回到竹屋,他盤腿坐下,從懷裏掏出那個小瓶子。瓶身是黑色的陶,摸上去涼絲絲的,像是握着一塊冰。
他拔開瓶塞,倒了一滴在舌頭上。
味道比聞起來更衝。像是一把火從舌尖燒到喉嚨,再從喉嚨燒到胃裏。陸承淵下意識地要咳嗽,硬生生忍住了。
然後疼痛開始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從骨頭縫裏往外鑽的疼,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他的骨頭。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經脈,都在同時尖叫。
陸承淵的手開始發抖。
他咬着牙,強迫自己保持盤坐的姿勢。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像下雨一樣往下淌。
疼。
真他媽疼。
他想喊,但喊不出來。嗓子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低低的嘶嘶聲。
混沌之力開始不受控制地運轉。它像是被驚醒的野獸,在經脈裏橫衝直撞,撞得陸承淵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穩住。”他在心裏對自己說,“穩住。”
但穩不住。
混沌之力越轉越快,越轉越猛,像是一匹脫繮的馬,拉都拉不住。經脈開始承受不住,一根一根地裂開。
血從鼻子裏流出來。
然後是耳朵。
然後是嘴角。
陸承淵嚐到了血腥味,混着醒神液的辛辣,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門被推開的聲音。
“你瘋了?”阿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着怒氣,“誰讓你現在就用的?”
她衝過來,一隻手按在陸承淵的頭頂,一股溫和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灌入他的身體。
那股力量跟混沌之力不同。它更柔,更慢,像是一條小溪,流過他快要爆炸的經脈,一點一點地把混沌之力安撫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混沌之力終於安靜了。
陸承淵癱倒在地上,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阿雅蹲在他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我說的一天一滴,不是讓你現在就滴。”她的語氣很冷,“你造化篇第一層纔剛入門,經脈還沒完全修復,就用醒神液,你不要命了?”
陸承淵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等不了三個月。”他說。
“等不了也得等。”阿雅站起來,“你這麼搞,別說三個月,三天你都撐不過去。”
“那我該怎麼辦?”
阿雅沉默了一會兒。
“循序漸進。”她說,“先把第一層練紮實,再考慮第二層。根基不牢,樓蓋得越高,塌得越快。”
陸承淵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