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漠北到南疆,橫跨整個大夏版圖。
陸承淵和烏孫公主換了三次馬,走了整整二十天。沿途經過神京的時候,他沒有進城,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城牆上的旗幟換成了趙靈溪的龍旗,金黃色的,在風裏獵獵作響。城門口的守衛比之前多了好幾倍,進出的人都要盤查。
看來朝堂上的局勢也不算太平。
“不進去看看?”烏孫公主問。
“不了。”陸承淵收回目光,“見了面就走不了。她肯定會留我,我也未必捨得走。”
烏孫公主沒再說甚麼,兩個人繞過神京,繼續往南走。
過了長江,景色就不一樣了。
北方的山是禿的,石頭是灰的,風一吹滿天黃沙。南方的山是綠的,水是清的,空氣裏都是溼漉漉的草木味。
陸承淵不太習慣。他在北方待久了,聞慣了乾燥的風沙味,現在到了南方,總覺得鼻子不舒服,老想打噴嚏。
“你沒事吧?”烏孫公主看他一眼。
“沒事。”他揉了揉鼻子,“就是有點過敏。”
“過敏?”
“就是……水土不服。”
烏孫公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走了三天,終於進了南疆的地界。
南疆跟中原不一樣。這裏的山更高,林子更密,路也更難走。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在林子裏穿行,踩着厚厚的落葉,聞着腐爛的草木味。
陸承淵把馬留在了山下的鎮子裏,換成步行。馬在這種地方走不了,蹄子會陷進泥裏,腿也會被藤蔓纏住。
兩個人揹着乾糧和水,沿着一條几乎看不見的小路往山裏走。
“巫族的人住在哪?”陸承淵問。
“不知道。”烏孫公主搖頭,“巫族世代隱居,從不跟外人來往。他們的住處在哪,外人根本找不到。”
“那怎麼找他們?”
“等。”烏孫公主說,“他們會來找我們的。”
陸承淵皺了皺眉,但沒說甚麼。
兩個人在山裏走了兩天,甚麼都沒遇到。沒有巫族的人,也沒有血蓮教的人。只有樹,密密麻麻的樹,遮天蔽日,連太陽都看不見。
第三天傍晚,他們在一片竹林邊上紮了營。
陸承淵生了一堆火,把乾糧烤了烤,分給烏孫公主一半。兩個人坐在火堆邊上,默默地喫着。
“陸國公。”烏孫公主忽然開口。
“嗯?”
“你覺得,白羽說的那個人……會是誰?”
陸承淵嚼乾糧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肯定是我認識的人。”
“你認識的人很多。”
“所以我纔不知道是誰。”他把乾糧嚥下去,喝了一口水,“白羽說不能說,說明那個人跟我關係很近。近到白羽怕我知道了之後,會下不了手。”
烏孫公主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