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看着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帶上你?”他問,“你也要進歸墟?”
“對。”
“爲甚麼?”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遠處的沙漠,像是在想甚麼事情。
“因爲有些事,只有進去才能弄清楚。”她說。
“甚麼事?”
“關於你的事。”女人看着他,“關於你爲甚麼會有煌天氏的血脈。關於你爲甚麼能打開那把鑰匙。關於你體內那顆煞魔種子。”
陸承淵心裏咯噔一下。
“你知道煞魔種子?”
“知道。”女人說,“那是煌天氏封印煞魔之主的最後一道鎖。煞魔種子在你體內,你就是鑰匙,也是鎖。”
“甚麼意思?”
“意思是,”女人盯着他的眼睛,“你要麼成爲打開封印的鑰匙,要麼成爲封死封印的鎖。沒有第三條路。”
陸承淵沉默了。
營地裏的篝火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子飛上天空,跟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火哪個是星。
韓厲在旁邊聽着,臉色越來越難看。
“國公,”他開口,“她說的是真的?”
陸承淵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關於煞魔種子的事,他一直都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這東西在他體內,隨時可能爆發。但到底是甚麼,有甚麼用,他從來沒搞清楚過。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看着那女人,“你到底是誰?”
女人沉默了很久。
“一個不該活着的人。”她重複了昨天的話。
“這個我知道。我問的是,你到底是甚麼人?爲甚麼長得跟我一樣?”
女人伸手,慢慢摘下面紗。
月光下,那張臉跟陸承淵一模一樣。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樑,同樣的嘴脣。只是更白,更瘦,像是一張被水泡過的紙。
“我是你。”她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承淵盯着她,腦子一片空白。
“甚麼?”
“我是你。”女人重複了一遍,“或者說,我是你的一部分。”
“你在說甚麼?”
“你體內的煞魔種子,”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不只是封印。它還是一個容器。裏面裝着的東西,不只是煞魔的力量。”
“還裝着甚麼?”
“裝着煌天氏最後的記憶。”女人說,“裝着上古之戰的一切。裝着……你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