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盯着那張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眉毛、眼睛、鼻子、嘴脣,甚至下巴上那顆小痣,都跟他如出一轍。如果不是對方明顯纖細的身形和那一頭長髮,他幾乎以爲自己在照鏡子。
“你……”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你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她把面紗重新戴上,遮住那張讓陸承淵心驚肉跳的臉。
“先離開這裏。”她說,“黃沙聖尊不會走遠。”
“回答我的問題。”
“離開這裏,我會告訴你。”女人轉身就走,步子很快,“你傷得不輕,再拖下去,經脈會徹底廢掉。”
陸承淵想再說點甚麼,但胸口一陣劇痛湧上來,嗓子眼發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咬了咬牙,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沙漠裏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女人的步子看起來很慢,但每一步都跨出很遠,陸承淵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最後,她在一條幹涸的河牀邊停下來。
河牀兩側是陡峭的土崖,擋住了風沙。月光照不進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頭頂一線天空泛着微光。
女人從懷裏掏出一顆珠子,往地上一扔。珠子炸開,一團柔和的黃光籠罩了方圓丈許的範圍,驅散了黑暗。
“坐下。”她指了指地面。
陸承淵靠着土崖坐下,渾身像是散了架。肋骨斷了好幾根,肩膀和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混沌之力幾乎枯竭,丹田裏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掏空了。
女人蹲下來,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
她的手很涼,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陸承淵下意識想躲,被她按住。
“別動。”
一股溫和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來,順着胸口的穴位往裏鑽。那股力量很奇特,不像是內力,也不像是真氣,倒像是一股純粹的生命力,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開始緩緩癒合,碎掉的骨頭也在慢慢復位。
陸承淵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疼。比挨黃沙聖尊那一掌還疼。
“忍着。”女人面無表情,“你的經脈裂了七處,丹田也有損傷。不治的話,三天之內你就會變成一個廢人。”
“你到底是誰?”陸承淵咬着牙問。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說了,一個不該活着的人。”
“那爲甚麼你長得跟我一樣?”
女人沒有回答。她專心致志地給他療傷,那股生命力源源不斷地湧進他體內,像是一條溫暖的河流,沖刷着受傷的經脈。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才收回手。
“差不多了。”她站起來,“斷裂的經脈接上了六處,還剩一處需要你自己慢慢恢復。丹田的傷也穩住了,一個月內不要動用全力。”
陸承淵試着運轉混沌之力,果然順暢了許多。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隨時會散架。
“謝了。”他說,“但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
女人坐在他對面,隔着那團黃光,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煌天氏嗎?”她忽然問。
“知道。”陸承淵說,“上古封印煞魔之主的種族。我的血脈,就來自他們。”
“不全是。”女人搖頭,“你的血脈,來自他們,也不全來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