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聖尊站在沙暴中心,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上去跟之前不太一樣了。臉上的皺紋更深,眼眶凹陷,像是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髏。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兩團鬼火,幽幽地盯着營地方向。
“陸承淵。”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沙啞低沉,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裏,“東西給我,饒你不死。”
陸承淵沒理他。
他轉頭看了一圈營地。五百精銳已經全部出帳,刀出鞘,弓上弦,雖然緊張,但沒有一個後退的。
韓厲站在最前面,渾身血氣翻湧,像是一尊殺神。王撼山在他右邊,拳頭握得咔咔響。
“國公,打不打?”韓厲問。
陸承淵沒急着回答。他盯着遠處的沙暴,腦子飛快地轉。
黃沙聖尊的實力他很清楚。上次在樓蘭交過手,對方用的只是一具化身,已經逼得他底牌盡出。現在來的,多半是真身。
破虛境後期的真身。
而他這邊,他剛突破破虛境初期,韓厲和王撼山還在叩天門巔峯。五百精銳雖然精銳,但對上這種級別的存在,跟送死沒甚麼區別。
打不過。
這是最簡單的算術。
但跑也跑不掉。在沙漠裏,沒人跑得過黃沙聖尊。
“國公?”王撼山也急了,“您倒是說句話啊!”
陸承淵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韓厲。”他喊了一聲。
“末將在!”
“帶兄弟們撤。”
韓厲一愣:“甚麼?”
“撤。”陸承淵重複了一遍,“往東撤,去樓蘭。越快越好。”
“那你呢?”
“我留下來。”陸承淵把匣子往懷裏一塞,“他要的是這東西,我得給他。”
“不行!”韓厲急了,“末將留下來斷後,國公你走!”
“你斷不了。”陸承淵搖頭,語氣平靜得可怕,“他的目標是我。我走了,他追上來,誰都跑不掉。我留下來,你們才能活。”
韓厲張嘴想說甚麼,被陸承淵抬手打斷。
“別廢話了。”他看了一眼王撼山,“把韓厲拖走。”
王撼山猶豫了一下,一把抓住韓厲的胳膊。
“放開!”韓厲掙扎,“國公,你不能——”
“這是命令。”陸承淵的聲音冷下來,“都指揮使的命令。你們要抗命?”
韓厲不動了。
他死死地盯着陸承淵,眼睛紅了,嘴脣哆嗦着,半晌才擠出一句:“末將……領命。”
“走吧。”陸承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回頭。”
韓厲咬着牙轉身,吼了一聲:“撤!”
精銳們開始往東移動。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被旁邊的人拽着往前走。